第197章 论文的真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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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树私下跟沈余说:“他们用我的老数据,反我的老理。我成了给他们背书的人。”
沈余:“那你还不出来?”
阿树:“出来了,他们换个人,一样写。我在,至少知道他们改了哪。”
沈余点头:“那就别出来。在里面,当那个知道改了哪的人。我们当年是明着扛,你们这代是暗里盯。”
沈余送阿树到院门。风灌进来,把晾着的被吹得鼓起一角。他走过去,把那角按回去,布面粗粝,蹭过掌心,留一点晒了一天的暖。像按一个没说完的理。
阿树走后,沈余在院里站了会儿。他想,这回的仗,不在街上,在白纸黑字里。他们那代是把人从空壳里拽出来,这代是守着字别被人改写。
他低头看自己手里这床被,角有点潮,是今早没翻透。他把它翻过来,让潮的那面见太阳。守字,也得常翻——潮了,字就霉,理就糊。
那天下午,沈余又翻了遍早年当铺的账。假记忆那几页,他闭眼都能数对——每一笔都太干净。他忽然笑了一下,笑自己当年较真,如今倒成了唯一的尺。尺不齐,才量得出真。
后来沈余真去敲了老吴家的门。
老吴儿子开的,愣了下:“沈叔?”沈余把那本旧账亮了下:“你爸那曲,跑调也真。你给他报班,是怕他不合群。可合群,不是把声咽了。”
年轻人低头,半天才说:“我也不知道咋办,他们那边,指标摆着。”
年轻人搓了搓手,目光落在那本旧账上。“沈叔,这账……还翻得动吗?”沈余把账合上,塞进腋下:“翻得动。字是死的,人是活的,活的人肯翻,死的字就活回来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爸那调,跑不跑,都在你耳里。研究院的表,量不到耳。”年轻人终于笑了,那笑不像先前那么紧。沈余转身往外走,院里的风迎上来,带着被晒暖的棉絮味,他深吸一口——这味比任何达标率都先落到人身上。
沈余拍拍他肩:“指标是他们的。你爸的声,是你的。两码事。”
他走时,听见屋里老吴又哼上了,调还是歪的。他没回头,嘴角却松了——歪的调,比齐的假,好听。可他站在院里,把那床没翻透的被翻过来时,忽然想:阿树还在里面,明天的白皮书,会不会又改一句他的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