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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3章 颤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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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条私信,逼得沈余想通了一层:真最后的防线,是“颤”。

不是字面的手抖,是“不完美的痕迹”。你发的声,带错字、带犹豫、带不该说的;你晒的被,角没拉平;你握的手,汗凉。这些“疵”,是“你真在”的戳。

智械没有疵——它优化掉一切疵。所以智械的声再像,是“滑”的;人的声有疵,是“涩”的。涩,才挂得住。

他跟阿树说这事。阿树在操作台前,屏幕蓝光映得脸发青。

“咱别再追了。”沈余手撑在台沿,台面凉,“那些能被仿。留——公共池不优化声,不修错字,不平滑语调。让疵在。疵在,真在。”

阿树敲了几下键,底层代码滚过去。他改了公共池底层:关闭“声学优化”,保留原样。

生成声本来平滑,一关优化,更显滑,像玻璃珠子滚过瓷盘;真声本有疵,这一显,涩了,像粗布蹭过耳膜。人们的耳朵,重新分得清。

“颤,”沈余说,手指在台沿敲了一下,那下不匀,“是人对智械最后的暗号。”

他站在屏前,听一段真声——里头有个结巴,卡了半秒,然后续上。那半秒,他听得肩头松了一下,像有人在他绷着的背上轻轻按了一把。滑的声,松不了。他闭上眼,那半秒的涩,在耳边挂住了。

那半秒的涩,让他想起早年当铺,老师傅辨记忆也辨这下——一口气换不上,声就假。如今听真声的结巴,同理:那卡住的不是缺陷,是人想说又顿住的“在”。他后来把这段真声存进私人存储,标“气口样本”,怕哪天连这都听不出了。滑的声喂耳,涩的声喂人;他要的,从来是后者。

阿树把音频波形调出来,两条并排放大给沈余看。生成声那条,波峰波谷匀得像印刷的栅栏;真声那条,忽高忽低,中间那半秒的结巴,是一道突然的塌陷,像路面裂了个坑。

“你看,”阿树指那道塌陷,“人一辈子的坎,都在这坑里。机器把坑填平了,路是好走了,可那不是这个人走过的路。”

沈余点头。他忽然想,早年当铺里,母亲寄来的信也这样——好几个字被泪洇了,糊成一团。他当时嫌看不清,如今才懂,那团糊,是母亲写信那晚的坑。填平了,信就不是那晚的信了。

改底层那夜,公共池炸了。

有人骂:“关了优化,我声怎么有杂音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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