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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0章 碑与章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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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先生还是怕。怕沈余空、怕小桑忘、怕孩子长大走远。

他偷偷写了一份《托付处章程》,又想立一块碑:“余响原处·砚砚遗嘱之地”。

他写得很慢。第一条:“每日辰时,由轮值者翻布一次。”第二条:“逢雨,布收至里档,晴即复晒。”第三条:“小孩由家长携领,不得擅自近栏。”

写第三条时,他笔尖顿了顿——阿果和椿椿,就是天天自己跑来的。

他把自己要管的,一条条写进去,像在给“还在晒”打个绳结,怕它松。毛边纸吸墨快,字沉下去,他盯着那些工整的笔画,竟有点安心:只要有人照着做,布就不会忘晒。

沈棠看见那叠纸,没骂,只把纸拿在手里,翻了翻。纸是托付处常用的毛边纸,他写得很工整,一笔一划都用力,像要把“守”字刻进纸纤维里。

“你立碑,”她说,指尖敲了敲那叠纸,“碑成景点。明天就有人来合影、来打卡、来朝圣原处。朝圣完了,回家,布还是没人晒。”

归先生:“那立章程,让大家轮值有据——”

“章程成考核。”沈棠打断,把纸翻到写满条目的那页,“裘真早说过——留位变考核,晒被变任务,人就不为晒而被晒了。你一立章程,就成考核指标。考核指标就能被省心智械代做——自动晒被提醒、智能翻布机器人,一键托管。那跟宜栖的库,有什么区别?”

归先生哑了。

他想起自己就是从“好心托管”那条路上,一步步走到“拔根”的。碑、章程,看着是守,骨子里是想把“还在晒”锁死,锁死了,就又能被系统收编,又能被人拿去换成别的东西。

他手里那叠纸,忽然沉得不像纸,像一块要压住活气的砖。

沈棠顿了顿,把纸翻到第三条,指了指“小孩由家长携领”。她没把道理说透,只问:“你看这条。阿果椿椿自己跑来,才是真想晒。你一写由家长携领,明儿他们就来不了了,来也是被拖来的。被拖来的晒,跟宜栖一键托管,有什么两样?”

她想起裘真早年那句话——留位本是好意,可一立规矩,留位就成了考核,谁留得多谁好,留就成了任务,不再是心甘。如今这章程,走的正是同一条路。

归先生沉默了很久,久到炭盆里的火星子暗了一轮。然后他站起来。

他把手里那叠章程,就着托付处的炭盆,点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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