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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 远来故人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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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建平与王秀梅皆是一怔。

布包缓缓打开,里面是一本薄薄的牛皮本子。纸页泛黄,字迹是少年人的笔迹,一笔一划带着青涩。里面记下了少年修行的感悟、山间所见的奇花异草,还有他心中最大的愿望——他从来不曾想要为祸世间,只盼有朝一日,凡人与觉醒者不必互相猜忌,可以安稳共存。

“他从来没有恨过我。”赵明远的声音微微沙哑,“手记最后一页写着,若是父亲认定我是祸根,我愿一死平息祸乱,只求父亲日后莫要再随意屠戮无辜觉醒者。可惜那时的我,被宗规蒙住双眼,连他最后一句话都不愿听。”

风吹过树梢,樱花瓣缓缓飘落在手记泛黄的纸页上。

漫长的沉默过后,张建平缓缓开口:“他的心愿,如今已经实现了。世间不再以觉醒者的血脉定善恶,仇恨的轮回已经被斩断。”

“是啊,实现了。”赵明远长长呼出一口气,压在心底三十年的心结,在此刻终于彻底放下。

他在木屋留了下来。

春日的山林多了一个老人的身影。白日里,张建平上山砍柴,赵明远便在屋前开垦了一小块荒地,种下土豆与豆子;王秀梅打理菜园,闲暇之时三人围坐在树下闲谈,聊各地的见闻,聊宗门学堂新收的弟子,聊山下村镇百姓的日常。没有大道玄理,没有天地危机,只有最朴素的闲话家常。

赵明远不再提修行,不再提宗门往事。他如同一个普通的老者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安静享受着这份迟来的安宁。

这一日午后,三人坐在溪边,看溪水载着樱花瓣缓缓向下游飘去。

“日后你打算去往何处?”王秀梅问道。

赵明远望着流淌的溪水,轻轻摇了摇头:“我已经走完了所有该走的路。天下之大,哪里都可去,哪里又都不必去。若是二位不嫌弃,我便留在这座山中,在木屋旁搭一间小茅舍,陪着你们守这片山林,直至尘缘耗尽。”

张建平转头看向身旁的老人,微微一笑:“木屋周围空地多得是,你想留下,便留下。”

夕阳缓缓西垂,金色霞光铺满整条山谷。

三个历经风雨的人坐在溪水边,看着漫天飞花随流水远去。三百年轮回诅咒,天地两界浩劫,无数生离死别,那些沉重的过往,终于化作山间一阵温柔的春风。

夜幕降临,屋内亮起灯火。

晚饭简单而丰盛,有新鲜的野菜,还有张建平前些日子采来的野菌。饭桌之上没有沉重的话题,只有闲谈笑语。

夜深之后,张建平走出房门。抬头仰望夜空,虚空裂隙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,遥远星海安静祥和。眉心那一缕星念安稳蛰伏,不再有半分躁动。

王秀梅走到他身侧,轻轻挽住他的手臂。

“以后,我们不再是孤身一人了。”

张建平望向不远处,赵明远搭建茅舍的那块空地,轻声应道:

“是啊。往后山间四季,有人相伴。”

晚风轻拂,花落满庭。漫长安稳的岁月,正缓缓向前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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