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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9章 山野传声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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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秋已深,山间的风一日寒过一日。

山谷里槐树的叶子大半落尽,光秃秃的枝桠伸向澄澈高远的天空。地窖储满了粮食干菜,屋檐下的草药捆被冷风风干,散发出清苦悠长的香气。前来求学的学子寥寥无几,偌大的山谷安静下来,只剩下溪水潺潺流淌的声响。

日子过得缓慢从容。

张建平每日依旧会上山走一走,只是不再频繁砍柴。年岁渐长,体力不复当年猎户之时,更多时候只是沿着山道缓步而行,看一看山林四时的变化。王秀梅大半时光守在药圃与屋舍,细心照料耐寒的草药,偶尔整理经年积累下来的丹方手记。赵明远常居于藏书斋,校对一卷又一卷卷宗,将这些年往来的书信、各地传来的见闻整理成册。

这一日午后,山外走来三名行脚之人。

一身粗布行装,背上背着行囊与竹箫,是四处游走的说书先生。三人走遍各州府县,在村镇集市讲述那些流传世间的传奇故事。近日行至山下小镇,听闻苍狼山谷便是一切往事的源头,心中生出向往,便相约一同上山。

三人站在谷口,遥遥望见院落与藏书斋,脚步不由得放缓。他们听过无数版本的故事:猎户张建平、妻子王秀梅,还有背负罪孽自我救赎的青云长老赵明远。故事经过百姓口耳相传,早已添上许多传奇色彩。有人说张建平手握能够撼动天地的神剑;有人说王秀梅通晓通天丹术;还有传言赵明远早已修成长生之身。

当他们看见院中朴素劳作的三人时,一时间竟有些怔然。没有高人的仙气凛然,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场,只是三个寻常的山野之人。

张建平见到远道而来的客人,走上前去。

“几位远道而来,可是想要入斋读书?”

为首的说书人连忙拱手:“晚辈等行走四方,以说书为生。常常听闻三位的往事,今日特地前来,想亲身听一听故事原本的模样。我们不愿以虚妄传奇哄骗世人,希望能够记下真实的过往,讲给天下百姓听。”

张建平等人将三人请到槐树下落座。

一壶温热的山茶摆在石桌之上。说书人取出纸笔,安静等候,没有催促。

最先开口的是赵明远。

他平静说起当年青云宗冰冷的旧规,说起自己心中根深蒂固的执念,说起亲手斩下亲生儿子那一刻的绝望,说起漫长岁月里无尽的悔恨与赎罪之路。他没有美化自己,也没有刻意渲染苦难,只是将自己一生的过错与醒悟缓缓道来。

而后王秀梅开口。

她谈起最初那一场逃亡,谈起换血丹的抉择,经脉尽断之后的无力,无数次绝境之中不肯放弃的坚守。她说自己从来不是什么无所不能的丹师,只是一个不愿失去爱人的寻常女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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