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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2章 雪夜山音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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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无妨。”张建平缓缓道,“如今世道安稳,各村各乡皆有储备粮草,水渠堤坝年年修缮,学堂乡舍稳固牢靠。一场大雪,冻不住人间烟火。”

从前风雪落山,世人惶恐,灾寒相伴,流离无数。如今盛世安稳,风雪只是冬日本色,再无半分灾厄凶险。

赵明远轻轻翻动手中古卷,轻声感慨:“宗门也好,世人也罢,最难得便是守得住初心。盛世安逸最是磨人,最怕日后世人安居太平,渐渐遗忘苦难,丢了敬畏之心。”

这是三人唯一忧心之事。

乱世生人志,磨难养人心。如今世间太平日久,新生之人从未见过山河破碎、生灵涂炭,难免滋生骄逸之心,淡忘前人牺牲。可他们能做的,便是守好这满屋书卷,把真相与教训永久留存。

只要书不灭、史不亡,人心便终有底线。

夜半时分,万籁俱寂。

就在山谷彻底沉寂之时,遥远深山深处,隐隐传来一阵极轻的声响。不是风雪呼啸,不是枝桠断折,似有若无,悠远绵长,像是地底流水轻震,又像是山川呼吸微鸣。

张建平耳力依旧敏锐,微微抬眼:“山中似乎有异声。”

三人皆是凝神静听。

风雪簌簌,遮蔽大半动静,可细细分辨,那来自远山深处的低沉震鸣,确实存在,温和舒缓,不带半分戾气,绝非浊潮异动,也不是地脉动乱。

赵明远沉吟片刻:“应当是地脉冬藏之音。”

大地四季轮转,地脉亦有枯荣。冬日天寒地冻,山川收敛生机,地脉沉潜归藏,每至深冬,便会发出这般轻微震鸣。这是山河自愈、大地调息的自然之音,是天地归于安稳的征兆。

浩劫之后数年,大地年年自我修复,岁岁沉淀生机。曾经破碎的地脉、受损的星脉、残破的两界壁垒,都在漫长太平岁月里,一点点复原圆满。

如今的山川,早已彻底摆脱三百年的诅咒伤痕。

“山河愈全,天地归宁。”张建平望着窗外飞雪,轻声浅笑,“这是最好的山音。”

没有厮杀震天,没有浊潮翻涌,没有宿命碾压。只剩大地安稳呼吸,风雪温柔落山,人间岁岁安然。

夜深雪静,灯火温柔。

三人围炉闲谈,坐听风雪山音,静候冬夜将尽。屋外千山落雪,万古清白;屋内一炉暖意,一世安稳。

无人知晓这深山雪夜的静谧光景,无人知晓三位曾扛下天地苍生之人,此刻只静坐炉前,听风雪、守山河、度流年。

世间万里灯火璀璨,山河岁岁新生。

而苍狼山谷的风雪与温柔,岁岁如故,静静守护着这片彻底安宁的人间岁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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