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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4章 春至人归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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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风解冻,万物回春。

一场温柔夜风拂过苍狼群山,残留的积雪尽数消融,冻土松软回暖。山间溪流彻底破冰,春水潺潺奔涌,带着一冬沉淀的清冽,绕着山谷青石蜿蜒流淌。不出数日,漫山枯草之下,点点新绿破土而出,春日气息一日盛过一日。

苍狼山谷褪去冬日素白,重披青绿。

菜园泥土湿润蓬松,正好春耕。张建平趁着春日晴好,每日晨起翻地、整畦、播种。一粒粒菜种埋入沃土,静待生根发芽。他动作娴熟沉稳,常年山居劳作,早已习惯跟着四时节律过日子,春耕夏耘,秋收冬藏,岁岁往复,心无波澜。

王秀梅重启药圃诸事。

她将冬日挑选好的药种逐一撒播入土,分行栽种,浇水护苗。春日湿气重,药草最易滋生杂芜,她每日午后都要蹲在圃间除草理苗,细细照看每一寸药田。清风拂过发梢,带着草木新生的清香,岁月安静缓慢,温柔落在她眉眼之间。

赵明远依旧驻守藏书斋。

春日天光绵长,白昼清亮,最适合阅书批注。他将去年各地送来的书信、学子手记、山野见闻重新梳理,补入逐年史册。浩劫过后的太平岁月看似平淡无波,却处处藏着人间新生的痕迹,值得一一留存,不使岁月空流。

山谷日复一日安宁如常,本以为春日依旧是无人惊扰的清寂光景,却未曾料到,春暖山花初开之时,远路之人再度归来。

这一日午后,日暖风轻,槐树枝头冒出细碎新芽。

张建平正在菜园覆土育苗,王秀梅在药圃整理草药,忽然听见山道上传来一阵从容脚步声。不同于求学少年的急切,也不同于官员访客的拘谨,脚步声漂泊沉稳,带着踏遍山河的厚重,一听便知是远行已久的归人。

三人同时抬眼望向谷口。

山道转弯处,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走来。衣衫朴素,行囊轻便,眉眼比数年之前更加成熟沉稳,身形挺拔如山,眼底藏着山河万千,正是阔别山谷许久、遍历四方山野的陈念安。

数年未见,少年早已彻底褪去青涩。

曾经那个困于血脉恐惧、千里问道的懵懂少年,如今眉眼坚定,气度从容,周身带着行走四方、教化山野的温润风骨。数年漂泊,他踏遍南方荒山野岭,走过无数闭塞村落,播撒读书明理的火种,早已不是当初需要前人指引的孩童。

“三位前辈。”

陈念安行至院中,深深躬身行礼,声音温和沉稳,带着久别重逢的敬意。

张建平和王秀梅放下手中活计,含笑走上前。

“一路辛苦了。”

王秀梅看着眼前脱胎换骨的青年,眼底满是欣慰:“数年不见,你变了许多。”

陈念安直起身,望着熟悉不变的山谷,望着依旧安然伫立的木屋与藏书斋,心中涌起一阵绵长暖意。山河遍历,四方看过无数风景,可唯有苍狼山谷,永远是他初心始发之地,是他漂泊途中最安稳的归处。

“晚辈这些年行走四方,辗转各州山野,今日得空,特地归山探望。”

三人将他请至槐树下落座,新沏的春茶清香袅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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