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边地烽烟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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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梅立刻取来麻纸笔墨,快速研磨。
张建平右手握住毛笔,强忍着手臂传来的隐隐抽痛,一字一顿写下急信。信中把南荒黑石峒的危局尽数写明,叮嘱赵明远一路量力而行,不必急于赶路,抵达南荒之后,务必先与陈念安汇合,万万不可单独闯入黑石峒。
写完这一封,他又再写一封送往青云宗总坛。恳请宗门加急,催促派往南荒的弟子加快行程,另外再增派数名擅长疏导人心的人手赶赴边地。
两封急信用油布仔细裹好,交给信使,命他星夜兼程分别送出。
信使接过书信,不敢耽搁,转身冲入风雪之中,马蹄声渐渐消失在山道远方。
屋内又恢复安静。窗外,雪花又开始悠悠扬扬飘落,落在光秃秃的枝桠上。
张建平靠坐在椅背上,长长呼出一口白气。
“我们能做的,只有这些了。”他低声说道,“远方的厮杀与动荡,我们只能坐在这间屋子里,靠着一纸书信去调度。这种无力,比身上的伤痛更磨人。”
王秀梅走到他身边,伸手轻轻覆住他冰凉的手背。
“可天下无数人,正靠着我们写下的这些文字避开灾祸。”她轻声道,“武力可以解决一时之敌,笔墨与道理,却能护住更多人。并非只有亲身浴血,才算守护。”
张建平微微点头,心中却依旧沉甸甸。
道理他都懂,可一想到远在瘴疠大山之中孤立无援的陈念安,想到黑石峒那些被执念困住的年轻人,心中便难以真正安宁。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南荒,黑石峒。
此地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岩洞,洞口被高大黑色岩石环抱,四周瘴气终日不散。数十名青年男女聚居洞内,篝火在洞中央熊熊燃烧。
他们大多身世悲苦,或是失去家园,或是受尽苛待,被谷衍播撒下的心念种子,在这片荒芜绝望的土地上疯狂生根发芽。
没有人见过谷衍,可他的话语,被众人口口相传,变成了峒内所有人信奉的信条。
峒外,陈念安守在山口之外。
他身旁只有寥寥几名愿意出面调解的村寨老者,人手单薄。黑石峒的青年搬来巨石封堵住大半洞口,只要他们试图靠近,便会遭到石块与木矛的驱赶。
这几日,峒内的气氛越来越狂热。
今夜,篝火跳动,火光映照着一张张年轻却执拗的面孔。
人群的阴影深处,一道佝偻的灰袍身影静静靠在岩壁角落。
谷衍就藏在这里。
他依旧不站出来成为首领,不接受众人的朝拜。只是隐在暗处,偶尔对身边一两个核心之人低声说上寥寥数语。寥寥几句,便足以搅动整座岩洞的情绪。
他身上旧伤尚未痊愈,面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。可他眼中,却有着一种近乎快意的冷光。
江洲受挫,于他而言,不过是换了一片土地重新开始。
世间苦难不绝,他便永远有立足之地。
“山下的人很快便会过来。”谷衍声音压得极低,只传入身前两名青年耳中,“他们会带着道理,带着安抚,想要劝你们重回那个压榨你们的世间。记住,所有的温柔劝说,都只是牢笼的伪装。”
两名青年听完,眼神愈发坚定,重重点头。
篝火噼啪爆响,火星飞溅向岩洞高高的洞顶。
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南荒的黑石峒之内悄然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