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 峒内暗流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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谷衍观察着她神色变化,继续缓缓说道:“方才我听见,石大他们商议,明日若是外人再来劝降,便要派出人手,主动下山,夺取村寨的粮食过冬。你心中不愿,是吗?”
阿禾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震惊。她万万没有想到,峒内竟然已经定下这样的计划。
“你不想伤人,这份本心可贵。”谷衍声音一转,诱导慢慢铺开,“可世道便是如此。要么被别人碾碎,要么奋起自保。若是你将此事偷偷泄露给峒外的陈念安,便是背叛此地所有人。一旦消息泄露,峒内众人,都会死在山下人的刀下。”
他巧妙地把选择摆在少女面前。
守住秘密,就要看着同伴下山劫掠,酿造流血祸事;若是吐露实情,便是背叛同生共死的伙伴,背负所有人的死亡。
无论怎么选,都会压垮这个年纪轻轻的姑娘。
说完这番话,谷衍不再多言,悄然后退,重新融入沉沉阴影,把无尽的挣扎留给阿禾一人。
少女抱着膝盖,蜷缩在冰冷岩石上,无声的眼泪顺着脸颊不断滑落。巨大的两难压在心头,一夜无眠。
第二日天光破晓。
峒外山林雾气弥漫。
陈念安正和几位村寨老者商议对策,远处山道之上,终于出现赶路的人影。
赵明远日夜兼程,赶来了南荒。
他一身风尘,衣衫被沿途荆棘划破多处,背上背着药囊与厚厚一摞手记抄本。江洲那边,他已经做好安排,留下可靠之人继续盯守忘忧谷,苏晚等人闭门不出,不再向外滋生祸端,暂时不会再生大变故,他才得以抽身南下。
“一路可还顺利?”陈念安快步迎上前。
“还算顺利。”赵明远喘了一口气,目光望向黑石峒那道被巨石封死的洞口,“情况信中我大致看过,谷衍就在里面?”
“极大概率就在峒内暗处,只是始终不露面。”陈念安眉头紧锁,“昨夜我心中不安,总觉得峒内,很快便会有动作。”
赵明远放下行囊,抬眼仔细打量黑石峒周遭山势地形。
“强攻万万不可。”赵明远冷静分析,“一旦动手,死伤必不可免。我们先尝试喊话,再将手记、书信送入峒中,把真相递进去。同时死死守住各个下山路口,绝不能让峒内之人冲出去袭扰村寨。等待青云宗弟子抵达,再做全盘打算。”
二人刚刚定下计划,黑石峒封闭的洞口之内,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封堵洞口的巨石被缓缓挪开。
石大手持木矛,带着二十余名青年,鱼贯从峒内走了出来。人人手中握着木矛、削尖的木棍,神色决绝。
他们,准备下山。
陈念安与赵明远神色骤然一变,立刻跨步上前,拦在山口要道。
“停下!”陈念安高声喝道,“下山劫掠,只会酿造血仇,毁掉你们自己!”
石大目光冰冷,扫过拦路的二人。
“山下人不会给我们活路,与其饿死在山里,不如自己去争。”石大手一挥,“挡我们者,便是敌人!”
冲突一触即发。
而在队伍的末尾,阿禾混在人群之中,脸色惨白,双手不停颤抖。她左右张望,眼神慌乱,内心还在被昨夜谷衍抛下的两难苦苦撕扯。
岩洞的阴影深处,谷衍站在洞口边缘,远远望着这一幕。
他没有出手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冲突爆发。
不需要邪术,不需要亲自挥刀。人心之中滋生的仇恨与恐惧,就足以掀起一场厮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