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 山谷归墟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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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日渐深,朔风渐凉。
十余日漫漫归途,马蹄踏过枯落的木叶,跨过溪流浅滩。
一路行来,人烟渐渐稀疏,市井集镇越来越少,四周群山愈发巍峨雄峻。层叠林海漫过山峦,松柏苍劲,杂树的叶子染成金红,漫山遍野铺展开浓烈的秋色。
终于,转过一道险峻山隘,苍狼山谷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。
山谷入口依旧立着那道巨石牌坊,石刻纹路历经风雨侵蚀,古朴厚重。谷口值守的弟子远远望见两匹老马的身影,脸上瞬间露出喜色,连忙向内传报。
离开数月之久,张建平和王秀梅,巡行归来。
踏入谷内,山谷之中一派安稳景象。
山间屋舍错落分布,书斋、药庐、演武场依次排布。谷中弟子或是诵读典籍,或是打磨术法,或是打理药圃,人声平和。远处山壁之下,便是那座镇压兽皮残片的青云地宫,地宫入口常年有弟子轮班驻守,戒备从未松懈。
消息飞快传遍整个山谷。
谷内不少人纷纷赶来迎接。
留守山谷主事的老者,一众年轻弟子,还有在此寄居避难、研习典籍的各地流民士子,尽数聚拢过来。
“先生!夫人!你们回来了!”
众人的问候此起彼伏。
张建平翻身下马,连日赶路疲惫,右臂寒毒又泛起一阵冷麻,他不动声色压下那股不适感,对着众人微微颔首。
“一路劳顿,辛苦大家守好山谷。”
简单寒暄过后,二人先回到自己居住的山居院落。院落简朴清净,院中几株老槐树,满地落满枯黄树叶。屋舍一切如旧,案头书卷摆放整齐,窗台上还留着之前栽种的草药。
放下身上风尘仆仆的行囊,旅途奔波的紧绷心神终于得以松弛。
王秀梅生火煮起暖药,药香缓缓弥漫整间屋子。张建平坐在案前,将一路巡行带回来的厚厚簿册、诉状副本、各地劝善亭记录,一一摊开堆叠。一卷卷文书,承载一路上见过的无数悲欢:乱石坡百姓的生存挣扎,云安县苏家沉冤,各州府乡亭遇到的千百桩民间疾苦。
“需要把这些见闻梳理,增补进《警心手记》。”张建平指尖抚过纸页边缘,“以往手记多是剖析人心执念,解析兽皮残片带来的祸乱。经过这一趟才明白,教化不能只教世人如何化解心中怨恨,更要记下世间实实在在的不公。要告诉后人,苦难并非全部来源于人心虚妄,亦有恶人作祟。”
若是一味劝受害者放下苦痛,不去分辨是非善恶,那所谓教化,便成了对苦难的妥协。
往后劝善堂弟子行走四方,既要懂得安抚人心,亦要敢于直面世间污浊。
接下来几日,山谷恢复往日节奏。
张建平大部分时间居于书斋,埋首整理巡行笔录。白天与谷中弟子讲论见闻,把云安旧案、路上遇到的种种世事讲给年轻人听,让他们明白世间并非非黑即白,祸乱平息不等于天下太平。夜晚便伏案誊写增补《警心手记》的新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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