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荒原逐影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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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股波动如同引线,瞬间引燃了张建平经脉之中蛰伏已久的寒毒。
刺骨寒意轰然自右臂炸开,顺着手臂直冲心口。整条右臂骤然僵硬,灵力在经脉之中骤然紊乱溃散。剧痛袭来,他闷哼一声,身子控制不住一晃,脚步踉跄半步。
“先生!”苏砚惊呼出声。
趁着这一瞬空隙,一名被蛊惑的游荡者越过众人阻拦,直冲张建平身前,枯瘦手掌径直抓向他的胸口。
王秀梅眼疾手快,身形一闪挡在张建平身前,手腕翻转,一道柔劲将那人狠狠推飞出去,重重摔落在枯草堆里。她立刻回头看向张建平,眼神之中满是担忧。
“寒毒爆发了!”
张建平额角渗出细密冷汗,脸色刹那间苍白如纸。右臂几乎失去大半知觉,仿佛整条手臂都浸泡在万年寒冰之内。寒毒顺着血脉不断蔓延,连半边肩膀都开始泛起冰冷麻木。他咬紧牙关,调动残存灵力死死封锁经脉,阻拦毒素继续侵入脏腑。
乌勒见状心中一紧,高声喝道:“速战速决!”
众人全力出手。安神符文、封禁药粉接连挥洒而出。不再硬拼肉身杀伤,专攻神魂执念。
一个个游荡者被符文光晕笼罩,倒在荒原之上,抱头嘶吼抽搐。片刻之后,八人尽数倒地,瘫卧枯草之间,身体不停战栗,深陷自己无尽的噩梦之中。
没有人死去。只是被暂时封禁住躁动的执念,陷入昏睡。
战斗很快落幕,荒原重归呼啸北风。
王秀梅快步来到张建平身旁,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。张建平半边身子发凉,右臂垂落,已经抬不起来。
“先寻背风处歇息。”王秀梅低声道,语气带着几分急迫。
众人迅速撤到一处凹陷避风的土坳。林杞立刻打开药匣,取出早就备好的驱寒汤药,点燃火折子加热。滚烫药汤递到张建平手中。喝下汤药,温热药力滑入腹中,勉强稍稍压制四处窜动的寒毒。但想要彻底驱散,在这酷寒荒原之上,根本做不到。
乌勒看着张建平失去力气垂落的右臂,神色沉重。
“还没有抵达真正冻土,便已经这般严重。等到进入冰原,寒气会比此处再强数倍。”乌勒语气里带着一丝顾虑,“若是实在难以承受,不妨在黑石部驻地暂且停留休养,由我们部族勇士先行探查深渊。”
张建平靠在冰冷土壁之上,缓缓摇头。
“古玉与我体内寒毒隐隐呼应。冻土深渊的本源力量,我能比旁人感知得更加清晰。部族勇士不懂得执念力量的本质,贸然深入深渊,只会白白送命。”
他缓缓尝试抬起右手,手臂微微颤动,只抬起一小半,便又无力垂落。钻骨的寒意挥之不去。
“我还能坚持。”
土坳之外,北风卷动枯草不停翻涌。那些被符文封禁昏睡的游荡者还躺在荒原之上。他们只是受苦的可怜人,并非恶人。可被梦魇牢牢困住,醒不过来。
苏砚望着外面,低声感慨:“谷衍靠兽皮碎片散播仇恨。而北地这股力量,连仇恨都不需要。仅仅只是翻出人心中深埋的痛苦,便足以摧毁一个人。”
没有刻意挑拨,没有刻意诱导,只是单纯把过往苦难反复呈现在神魂之中。可这份折磨,一样足以毁灭人心。
王秀梅一边给张建平手臂敷上厚厚的驱寒药膏,一边望向北方那片白茫茫的冰原。
“此战只是小试。真正的凶险,还在冻土深渊之下。”
短暂休整过后,众人将昏睡的被蛊惑之人安置在背风土坑,留下少量干粮,符文只是暂时封禁,药效终会消散。他们无法带着这些人赶路,只盼日后黑石部族人路过,能够将这些迷途者接回部族安置。
人马重新启程。
张建平骑在马背之上,半边身子裹紧厚重兽裘。右臂依旧麻木无力,只能用左手执住马缰。寒毒的威胁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,时时刻刻提醒着众人。
前路,冰原已经近在咫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