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雾锁深坑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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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倾诉没有愤怒,没有怨恨。
只是无尽的重复。
放不下。忘不掉。舍不得。不甘心。
无数个念头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。
千万人临死之前的惦念,来不及说出口的歉意,永远无法再见的故人,求而不得的期盼。所有现实之中无法圆满的遗憾,全部沉淀于此。本源收纳这一切,它不知道何为善何为恶,它只是忠实留存众生抛落心底的苦楚。
它不会主动毁灭世界。可只要生灵靠近,便会被强行看见自己心底最深的伤口。
张建平漂浮在意识的混沌之中。
他看见谷衍当年截取这股力量,满心仇恨,将这份悲苦化作伤人的利器;看见中原大地无数人困于执念,自我折磨;看见北地冰原之上,一个个活生生的族人,被自己内心的回忆拖入永夜。
他懂了。
岩画所言“不可灭,不可杀,只可导,只可安”。
斩碎雾海,毁灭本源,根本做不到。本源是众生心底的一部分。只要世间还有悲欢离合,遗憾悔恨,这份力量就会生生不息。武力可以封堵裂隙,却抹不去人心之中的万般枷锁。
“不能对抗……只能回应……”
昏迷之中的张建平嘴唇微微翕动,吐出几缕微弱的气息。
守在他身旁的王秀梅俯身凑近,才勉强听清这几句话。
就在此刻!
“咔嚓——!”
一声清脆碎裂声响骤然响起。
安放木匣的角落,最后一张中原符文绢布彻底焚烧碎裂。残存的萨满图腾兽皮也迅速发黑腐朽。
全部封禁,宣告失效。
木匣盖子“砰”的一声,被内部力量直接弹开。
那块布满密密麻麻裂纹的灰黯古玉,缓缓悬浮升空。玉身之上,无数裂隙透出灰蒙蒙的光。它在空中微微震颤,受到下方雾海本源的强力牵引,挣脱一切束缚,向着深渊雾海,缓缓飘去。
“拦住它!”苏砚大喝一声,飞扑上前伸手想要抓下古玉。
古玉周身弥散出一圈震荡神魂的黑雾气浪。苏砚刚一靠近,脑海瞬间被无数痛苦记忆填满,脑袋剧痛,浑身一僵,重重摔倒在冰岩之上,只能眼睁睁看着古玉继续向雾海飘飞。
古玉离雾海越来越近。
一旦碎片重新归回本源,整个深渊的力量将会瞬间暴涨,大坑之外,整片极北冰原,乃至更远的荒原,都会被毁灭性的执念浪潮席卷。
凹洞之中,半昏迷的张建平猛地一颤。
体内寒毒依旧疯狂肆虐,可他意识骤然清醒过来。
他知道,已经退无可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