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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7章 冰渊余响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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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收拾行装。重伤无力继续前行的勇士,由同伴搀扶。队伍沿着来时的冰岩斜坡,缓缓向上攀登,离开深渊大坑。

再度登上山梁,回望身后那座巨大的深渊巨口。

大坑静卧在冻土之上,坑底灰雾沉沉,再没有滚滚黑雾冲天而起。天地之间,风雪已经微弱许多,灰白云层散开大片,明亮的日光洒落在辽阔冰原。

一路向着黑石聚落返程。

沿途的冻土,已经可以看见灾变平息之后的种种变化。

地面上无数细小裂隙依旧存在,只是缝隙之中不再喷涌黑雾,只剩下浅浅的黑色裂口。曾经被蛊惑,在荒原四处游荡的失智族人,很多人已经从深度梦魇之中慢慢苏醒过来。

远远的冰原之上,可以看见不少人影茫然站在冰雪之间。

他们眼神迷茫,浑身疲惫,衣衫破损,身上还残留着癫狂时期的痕迹。梦魇已经褪去,可那些在噩梦中反复咀嚼的痛苦记忆,依旧留在心底。清醒之后,迎接他们的不是解脱,而是直面失去亲人、家园残破的现实。

有的人大声痛哭,跪倒在冰地之上;有的人呆呆伫立,望着茫茫雪原,不知何去何从。

灾劫停止,不等于伤痛消失。

灾祸可以平息,可已经发生的别离与毁灭,无法逆转。

乌勒看着远方那些苏醒过来的族人,神色沉重:“深渊不再蛊惑他们,但是心底的伤痕,还需要漫长岁月慢慢疗愈。黑石聚落要接纳这些流浪归来的人,安抚、照管,这会是部族往后最沉重的担子。”

队伍沿途遇到苏醒的流浪者,便停下脚步。勇士上前,用萨满传授的安神之法宽慰,分发干粮兽皮,指引他们向着黑石聚落的方向前行。

路途之中,也看见了一些冰冷的遗骸。是灾变爆发之时,葬身风雪、或是坠入裂隙的人。再也没有机会醒来。

苏砚将这一幕幕景象也尽数记录简牍之上。胜利并非轰轰烈烈的全歼仇敌,而是满目疮痍之后,艰难的重建。

行进途中,张建平偶尔会低头看向掌心古玉。

透过玉石,他依旧能够隐隐感知到来自远方深渊雾海的微弱意念。那股意念安静平和,如同绵长的呼吸。它还在那里,万古不变。

他心中生出一份遥远的预感。

今日只是暂时安抚。千百年之后,世事更迭,悲欢依旧不断累积。或许某一个时代,大地裂隙会再度裂开,黑雾会再度漫上冰原。到那时,世间又会需要有人读懂这份来自众生心底的悲苦,站出来,与之回应。

这不是一劳永逸的胜利,而是一份代代相传的责任。

数日跋涉。

黑石聚落那片巨大黑色火山岩,终于重新出现在风雪尽头。

寨墙之上值守的族人望见归来的队伍,吹响低沉悠长的号角。

聚落之内,留守的老萨满、长老还有余下的族人,早已在寨门之下等候。众人远远眺望归来的队伍,看见活着回来的勇士,有人喜极而泣。可目光扫过队伍,看见归来之人寥寥,又忍不住为那些永远留在冻土深渊之外的人暗自神伤。

深渊的风波到此告一段落。

但北地冰原的故事,才刚刚走入灾后的篇章。疗伤、安顿流民,记录教训。而张建平一行中原之人,休整之后,终要辞别这片万里冰封的土地,踏上返回中原的漫漫长路。等待他们的,也还有中原故土的万千世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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