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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5章 艺心桎梏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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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生抬眼,眼中满是不甘:“可一件器物留有瑕疵,便是失败。”

“作品的价值,从来不在于绝对无瑕。”张建平道,“你倾注在其中的心意,日夜打磨的功夫,还有你赋予器物的气韵,这些才是作品的内核。完美是向往,却不该是枷锁。”

“世人的褒贬,只代表旁人的眼光。你的手艺,首先要对得起自己的本心。不必为了迎合世间的标准,苛责一块玉石,更苛责你自己。”

晚风穿过工坊,吹得案上碎玉碎屑轻轻浮动。

石生沉默许久,紧绷的心弦慢慢松弛。他终于放下执念,不再执着于把那道细绺彻底消除,转而顺着玉石天然的纹路,将裂痕化作瓶身的流云纹样。

一番改造之后,玉瓶虽依旧留有痕迹,却多了一番浑然天成的意趣。

往后数日,二人游走全镇,与一众匠人闲谈。

他们告诉众人:向往精湛技艺本是好事,但切莫把全部自我价值捆绑在器物之上。可以追求精进,但不必苛求事事圆满;可以听取旁人意见,但不必被世俗的评判左右心神。

玉石会有缺憾,手艺会遇瓶颈,人心亦有局限。接纳不完美,方能守住手艺最初的赤诚。

镇中风气悄然转变。

依旧有匠人孜孜不倦打磨技艺,依旧有人追求上乘佳作。只是不再因为一点瑕疵便自我否定,不再为了世俗的赞誉而扭曲本心。遇到有缺憾的原石,便顺势而为,借物造境;听见非议,亦能守定内心,不妄自菲薄。

古玉之中,那股执着焦灼的桎梏心念,渐渐归于平和。

离别之日,苏砚携全镇匠人来到镇口相送。工坊叮叮当当的凿刻声依旧不绝,只是匠人的眉眼之间,少了往日那份沉重的紧绷。

“多谢二位点醒。”苏砚拱手,“技艺为道,人心为本。若是心被桎梏,纵有绝世手艺,也难出真正的佳作。”

张建平望着连绵起伏的丘陵,轻声说道:“世间万般修行,不止于江湖朝堂,亦在方寸工坊之间。守得住本心,方能不被所求所困。”

二人辞别琢玉镇,踏上前路。

身后小镇的凿玉之声随风飘来,山水漫漫,前路无穷。

王秀梅并肩而行,望着远方层叠山峦,轻声感慨:“一路走来,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心结。有困于生死离别,有困于故土旧梦,也有困于自己心中那份极致的追求。”

张建平感受怀中古玉温润的暖意,目光望向远方。

“执念不分善恶。求生存、求团圆、求技艺精进,皆是人之常情。可一旦执念过重,便会变成枷锁。我们所做的,不是要世人放弃追求,而是让人心挣脱桎梏,从容前行。”

山河辽阔,烟火万千。还有无数藏在市井山野的心事,等待他们前去倾听、安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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