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9章 望子成愿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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辞别清涧坞,山间林木渐渐稀疏,一路行到一处河谷平坝,此地名为望禾坪。
坪上村落连片,良田千顷,乡中人家多耕读并举,不少父母一心期盼自家子弟能够读书出头,改换门庭。可刚踏入这片地界,张建平怀中古玉便泛起一层焦灼沉重的微光。
这里没有旧债的愧疚,没有浮名的牵绊,萦绕此间的心绪,是为人父母沉甸甸的期许,化作困住子女的枷锁。
父母爱子,盼儿女前程锦绣,本是世间最朴素的心意。可若是把自己一生未竟的愿望,尽数强加在孩子身上,将“成才”当作唯一的标尺,便会生出无尽煎熬。子女背负着父辈的期盼,日夜挣扎;父母也困在自己的执念之中,满心焦灼,两相煎熬,亲情反倒成了重负。
“世间父母,大多都是一片真心。”张建平望着村口往来的乡人,低声说道,“可这份爱,若是掺了过多的期待,便会变成捆绑。爱本是托举,若是变成逼迫,便会伤人。”
王秀梅望向村中私塾的方向,隐约传来朗朗书声,轻声道:“有的孩子本就不适合伏案苦读,却被长辈逼着日夜苦学。父母觉得是为孩子好,孩子却活得满心压抑。”
二人在坪上一处农家小院借住。村中长者姓柳,谈起村中种种,满是感慨。
望禾坪世代清贫,许多父辈年少时苦于没有读书的机会,一生困于田亩劳作。于是便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子女身上,节衣缩食,倾尽家财供养子弟读书。
有的人家,家中子弟明明心性喜好农事,乐于耕种,却被父母逼着闭门苦读,日夜诵读经卷;有的孩子天资寻常,并非读书的料子,可父母一心盼着他考取功名,稍有懈怠便严加斥责。
更有甚者,将家族荣辱、自己半生的遗憾,全部压在孩子肩头。孩子稍有不如意,父母便会叹息,说自己付出多少心血,辜负了一片苦心。
这份期许,是沉甸甸的爱,也是沉甸甸的枷锁。
村中一户人家,父亲柳安,年轻时家境贫寒,没能读上书,心中一直留有遗憾。他将全部积蓄拿出来,送独子柳砚入私塾,盼着儿子能够金榜题名,光宗耀祖。
柳砚为人敦厚,也愿意用功,可天资有限,苦读多年,诗文依旧平平。
柳安见儿子迟迟没有起色,心中焦灼,日日督促,不许他玩耍,不许他下地劳作,所有时间都要用来读书。稍有懈怠,便是一番数落。
柳砚日日埋首书卷,心中压抑苦闷。他本心底喜欢田间风物,向往山野劳作,却不敢表露分毫。他怕辜负父亲的付出,怕看见父亲失望的眼神,只能硬撑着苦读,久而久之,日渐消沉,夜里常常暗自垂泪。
父子二人,皆是满心苦楚。父亲以为自己是为儿子铺就前路,儿子却在重压之下,活得喘不过气。
古玉静静吸纳这满坪焦灼纠结的心念。这份心结,没有怨仇,全是爱与期待酿成的煎熬。
一连数日,二人游走村落,走访各家。
看见不少家庭,父母为子女呕心沥血,可期待过高,反倒隔阂丛生。有的孩子被逼得性情怯懦,有的父子之间日渐疏远,明明血脉至亲,却无话可说。
一日黄昏,夕阳斜照私塾外的老树下。柳砚独自坐在树下,望着远处的田垄,神色落寞。
张建平行至他身侧,没有劝他放弃读书,也没有指责他的父亲。
“你父亲的期盼,出自一片爱子之心,这份心意不假。”张建平缓缓开口,“可读书求功名,从来不是唯一的出路。人生万般,各有归途。”
柳砚低头,声音低沉:“可我若读不出功名,便是辜负他的一片苦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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