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天墟之门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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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世间凡人,尚且可以歇脚,可以安眠。可轮回之道,不能停。一旦停下,乾坤秩序便会崩塌。”
“我厌倦这无尽循环,可我不能停止。”
这便是它的心劫。
明明心生倦怠,却身负使命,不得不继续运转。想停下,却又不能停下,困在责任与本心之间,永世不得解脱。
这和人间那些身负重担,日夜操劳,满心疲惫却无法抽身的凡人何其相似。
可又全然不同。
凡人的疲惫,尚可寻一处地方歇息,可天道的轮回,没有退路。
古玉缓缓散出白光,想要安抚这道执念。
可轮回虚影周身的光丝猛地暴涨,直接将白光挡在外面。
“你们是凡人。”轮回虚影的声音带着一丝漠然,“你们体会得到人间的劳苦,却体会不到万古不停的枷锁。你们的道理,于我无用。”
虚空之中,轮回古台的运转骤然加快。
无数生灵虚影在台上来回流转,生灭交替,一幕幕人间悲欢在虚空之中不断上演。有孩童降生,有老者离世,有相逢,有别离,一幕接着一幕,无休止地重复。
张建平静静看着这一切,没有急于开口劝说。
在红尘之中,他懂得,渡心,从来不是一味讲大道理。要先看见,要先共情。
“千万载往复,一刻不得歇息。”张建平缓缓开口,“若是换作凡人,日日做同一件事,永无休歇,心中必然生出倦怠。这份疲惫,千真万确,并非虚妄。”
轮回虚影微微一滞,周身躁动的光丝稍稍平息了几分。
“可轮回不能停。”虚影重复道,“一旦停歇,万物秩序崩坏。我身负大道之责,不可懈怠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张建平说道,“责任,是枷锁,可也是存在的意义。”
“凡人之中,亦有这般处境。身负家国、身负家人,明明身心俱疲,却不能撒手离去。他们会累,会想要逃避,可依旧咬牙撑住。”
“可疲惫,不等于要放弃责任。”
轮回虚影沉默。
虚空里循环上演的悲欢,依旧在继续。
“你们凡人,累了尚可寻片刻安宁。”虚影低沉道,“我却连片刻安宁都不可得。”
张建平望着那座残破的轮回古台,缓缓说道:“疲惫,不必消除。倦怠,也不必强行抹除。”
“轮回可以依旧运转,万物依旧生生不息。但不必让这倦怠,时时刻刻啃噬你的本心。”
“责任依旧在,可心,可以寻一处安放。”
他抬手,怀中古玉光芒大盛。柔和的白光漫向轮回古台。
这一次,没有强行驱散那股倦怠心念,而是将那无尽的疲惫,轻轻包裹收纳。
古玉不是要废除轮回,不是要让天道停下运转。
而是允许这股倦意存在,不再让它化作折磨本心的枷锁。
轮回虚影周身躁动的光丝,一点点柔和下来。
那亘古不变的循环依旧在继续,可缠绕在灵体之上的那份煎熬,缓缓消散。
“原来……不必强迫自己永不疲惫。”
虚影的声音渐渐变得平和。
万千轮回光丝缓缓回落,古台依旧运转不息,却不再带着刻骨的煎熬。
第一层墟境的混沌雾气,缓缓散开。
轮回执念,得到安放。
“多谢你们。”轮回虚影的身形慢慢变得稀薄,“九重天墟尚有八重,余下的天心执念,更加难解。前路,千万小心。”
话音落下,虚影化作点点光尘,消散在虚空之中。
第一层墟境的壁垒,缓缓打开。
前方,混沌雾气的尽头,浮现出第二层墟境的入口。
王秀梅望向那道新的入口,神色凝重:“方才这一重,尚且能寻到和凡人相通的心境。可往后的墟境,只会越发古老,越发难以共情。”
张建平抚着怀中古玉,玉身之内,又多了一缕万古天心的念想。
“人间渡心的法子,不能直接照搬。但渡心的根本,不会变。”
“看见执念,接纳执念,安放执念。”
他抬步,向着第二层墟境走去。
“走吧,我们继续往前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