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世道之惑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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旷野之上,长风卷过荒丘,吹得野草起伏。
远方天穹,没有乌云,没有异象,却有一缕浩瀚无边的意念缓缓升腾。它不属山川,不属生灵,不属任何一件器物,是这整片天地世道,在人天同念之后,生出的自我思索。
自深渊劫难落幕,万物本心苏醒。江河、草木、山石、鸟兽、典籍、世人、修士,连大地山河都生出困惑。万千心念彼此碰撞,无数两难接踵而至。
世道在默默发问。
它见证旧世,是执念肆虐,邪魔横行,以杀伐毁灭来平息灾祸。
它看见新世,万物皆有心,没有绝对的恶,却处处皆是两难。要守边界,要懂取舍,要学会包容,可众生本性各不相同,有的渴求安宁,有的追逐欲望,有的向往超脱。
于是世道生出了最大的困惑:
万物各有本心,又该如何长久共存?
这股宏大的心念漫过大地,笼罩山河城郭。它不是灾祸,没有戾气,只是一份深沉的迷惘。可这份意念太过磅礴,所过之处,世间各处的心惑,都随之隐隐共振。
临江郡的江水,泛起不安的涟漪;古寺的钟声,多了几分沉郁;州府大城之中,百姓心底的纷乱再度隐隐翻涌;荒丘之下,大地残留的记忆,也随之轻轻震颤。
世间所有已经被调和的心结,仿佛又蒙上一层淡淡的阴霾。
张建平与王秀梅立于旷野,抬首仰望苍穹。衣襟下的古玉剧烈发烫,温润的银光隐隐透出衣料,与天穹那股世道心念遥遥呼应。
“这便是这一世道最大的心惑。”王秀梅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,“过往我们化解的,是一物、一地、一群人的心结。可如今,是整个世道在迷茫。它见过毁灭,也见过新生,却看不清往后该走的路。”
旷野间,那浩瀚的意念无声回荡,仿佛在向二人追问。
既然众生各有执念,各有欲求,各有向往,那所谓的万物共生,究竟能不能真正长久?会不会终有一日,边界失守,旧有的纷争,再度重演?
张建平静静伫立,目光望向天地四方。一路行来,他见过江河的眷恋,古木的执着,典籍的不甘,鸟兽的惶惧,田土的疲惫,邻里的宿怨,戍卒的赤诚,凡人的贪求,修士的偏执,渡口的聚散,荒丘的伤痛。
一桩桩,一件件,没有邪魔,没有渊主,全部都是本心相逢之后的难题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穿透长风,直达天穹那股世道心念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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