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旧墟残梦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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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辈的功业摆在那里,我们应当仰望,而不是轻视。”
争执的声音慢慢响起。一部分人执着于死守旧日的荣光,认为唯有念念不忘,才算不辜负先祖;另一部分年轻人,则明白缅怀不等于沉溺,想要立足当下,重新开创属于自己的生活。两种心念相互碰撞,旧墟之中,长久积压的矛盾就此显露。
张建平缓步走上残破高台,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族人。
“铭记先辈的荣光,本是人之本心。记住前人的奋斗,汲取先辈的智慧,以此激励自己前行,这便是守住本心。可若是将逝去的辉煌当作枷锁,拿千百年前的标准,苛责现世的所有人;沉溺于旧梦,不肯正视当下的困顿,不愿脚踏实地开创前路,这便是执念越界。”
王秀梅接着说道:“世间两条歧途,渊主是贪求占有,妄图攫取一切;星墟是归于死寂,抹杀所有变化。一味沉溺过往,便是走入了类似星墟的困局。把过去当成唯一的归宿,拒绝接纳现实,拒绝向前生长,世间便不会再有新生的希望。”
“先辈的荣光,不是用来困住后人的牢笼。”她看向那一片断壁残垣,“先辈当年能够开创盛世,靠的是拼搏与实干,不是靠缅怀追忆。缅怀历史,不等于要活在历史里面。可以留存遗迹,刻下先辈的故事,让后人知晓来路;但活着的人,应当活在当下,用自己的双手,去创造属于今世的日子。”
台下的族人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不少长者神色复杂。他们一辈子以先祖的辉煌为信仰,一时之间难以完全扭转心念。可细细思索,也不得不承认,守着废墟追忆,改变不了族人贫苦困顿的现状。
那名少年抬起头,眼中的压抑慢慢散去。
一名老匠人喃喃自语:“先祖当年,也并非生来就拥有盛世。他们也是从困苦之中一步步闯出来。我们如今只懂得怀念,却丢掉了先辈实干的本心。”
族老伫立在高台之上,望着满目残垣,又望向族中一众老小,久久不语。
许久之后,他缓缓开口:“我们错了。怀念先辈,不该变成困住今日族人的牢笼。”
众人聚集在残破高台之下,一同商议新的族规。
旧墟的残垣遗迹要妥善保存,石壁之上继续镌刻先祖的故事,史诗依旧代代传诵,让后人永远记得古族曾经的辉煌,记住先辈拼搏的精神。这一份追忆,不会被抹去。
但不再用旧日荣光去束缚族人。年轻人可以去往山外游历学习,学习新的技艺;匠人可以锻造日用器物,凭手艺改善生计;族中人不必固守废墟,愿意修缮屋舍、开垦田地,脚踏实地经营当下生活的,都应当得到支持。
铭记过往,却不沉溺过往;仰望先辈,更要走好自己脚下的路。
执念不必一朝尽数消散,只是为这份怀念划定边界,不让旧梦吞噬现世的生机。
暮色垂落,山风穿过残破石柱,呜呜作响。张建平怀中古玉泛起一缕淡淡的柔光,转瞬归于沉寂。旧墟的心结只是刚刚松动,往后的岁月,还要族人慢慢磨合践行。
次日清晨,山间晨雾缭绕。二人向族老与旧墟百姓辞别。
“多谢二位点醒我们。”族老拱手相送,神色已然褪去大半落寞,“往后,我们会记得来路,也会奋力走向前路。”
二人转身离开旧墟,身后的残垣断壁渐渐隐入山林迷雾。
“仇恨、求仙、赎罪、沉溺过往……人世间的执念,千般模样。”王秀梅回望旧墟的方向,轻声说道,“有的执念向外伤人,有的向内折磨自己,还有的困在回忆之中,止步不前。南山群山广袤无垠,还有无数散落的村落,藏着各式各样的心结。”
张建平抬眼望向云雾缭绕的连绵群山,前路漫漫无尽。
“渡心没有终点。人间众生的心念,永远在变化,我们继续向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