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固城安念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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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梅缓缓开口:“渊主向外掠夺,强行改变世间万物,满足自身私欲;而执着于固守不变,则是畏惧一切变动,强行冻结世间的生长与流转。万物本就在生生不息地变化,强行静止,最终只会走向枯萎。”
“安稳是根基,不是牢笼。”张建平看向墙上悬挂的城训,“先祖定下旧例,是为了让当年流离的百姓得以休养生息,度过乱世。旧例是彼时的良方,不是永恒不变的铁律。若是环境已经改变,依旧死守旧法,不肯变通,原本用来守护安宁的规矩,反倒会困住所有人。”
“规避风险,不等于拒绝一切尝试。”王秀梅看向那名年轻木匠,“旧法可以保留,先辈的经验值得借鉴。但可行的新方法,大可小心尝试,循序渐进,不必一概视作祸端。真正的安稳,不是永远没有变动,而是无论世事如何变化,人心都有底气从容应对。”
人群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一名年长乡老低声发问:“若是放开限制,允许众人尝试新事物,人心浮躁,生出诸多事端,又该如何处置?”
“变通与守本,可以共存。”张建平答道,“保留先祖传下的良善民风、守城自保的根基。遇到新的法子,不必全盘接纳,也不必一概否决。可以小范围试验,验证利弊之后再决定是否推广。不盲目求新,也不盲目拒变。守住人心的安定,而非死守一成不变的旧俗。”
众人聚在议事堂内,一同商议修订城规。
依旧传承先祖求安避祸的本心,守护城池,守望相助,不贸然挑起纷争。
不再一刀切排斥新的技艺与办法,凡是关乎生计的新法,可小范围试做,验证利弊。
城中子弟可以外出游历求学,学成之后可选择归来,也可在外安身,不再强行阻拦。
区分“必要的坚守”与“无谓的固守”,不因惧怕变动,放任隐患长久留存。
执念不会一朝消散。许多长辈一生活在对动荡的恐惧之中,很难立刻放下心中顾虑。但固城百姓对安稳的执念,终于被划下边界,不再阻碍城池生长。
暮色降临,落日余晖洒在厚重的青砖城墙之上。张建平怀中古玉泛起一缕柔和微光,片刻之后悄然敛去。固城的心结方才松动,往后岁月,需要全城百姓慢慢摸索平衡之道。
次日清晨,薄雾笼罩城池。二人向陈老与众乡老辞别。
“多谢二位点醒。”陈老深深拱手,紧绷多年的心绪舒缓几分,“原来真正的安稳,不是静止不动。”
二人转身离开固城,重新踏上江岸大道。厚重的城池渐渐落在身后,江水依旧不息向东奔流。
“仇恨、求仙、赎罪、沉溺过往、过度悲悯、强求完美、攀比浮华、执念报恩、困于复仇、执着枯禅、执念安稳……”王秀梅望着奔流江水轻声感慨,“人人都向往安稳,可若是畏惧一切改变,安稳便成了困住自身的囚笼。世间所有执念,往往都始于一份正当的心愿。”
张建平抬眼望向远方,前路漫漫,大地辽阔,还有无数人心,等待他们相逢。
“心念不息,渡心不止。我们继续向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