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边关戍垒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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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梅望向关外无边荒原,缓缓说道:“渊主一心掠夺,侵占他人疆土;而执着寸土死守,则是将土地本身看得比守护之人更重。国土之所以珍贵,是因为土地之上生息的百姓。若土地守住,百姓却不断赴死,那守土的本意,便已经颠倒。”
“先辈浴血守住雁扼关,初衷是护住关内百姓安稳度日,不是要后世之人无休止地厮杀。”张建平看向石壁上的戍卒名录,“训言‘人在关在’,是告诫众人不可轻易放弃关隘,不是教人不分局势,一味死拼。来犯的敌军,自当奋力抵挡;可躲避天灾的普通牧民,并非仇敌。分清敌寇与无辜百姓,才是戍守的智慧。”
“城墙是守护的屏障,不是隔绝一切的壁垒。”王秀梅看向那名年轻戍卒,“严防外敌入侵,不代表永远断绝一切往来。若能互通有无,平息无谓冲突,边境百姓皆可安居,这才是守土护民真正想要达成的结果。”
城头一片寂静,将士与关内百姓默然思索。一名年迈的戍将迟疑开口:“若是放宽戒备,分辨敌我,人心松懈,敌人趁机突袭关内,又该如何抵挡?”
“严备与包容,本可以共存。”张建平答道,“依旧驻守关隘,整训兵马,时刻防备来犯之敌。但区分举兵进犯的寇匪与流离的关外百姓。遇到关外受灾民众,可以划定边界,妥善处置,不必动辄刀兵。不主动挑起纷争,外敌来犯,则全力御敌。”
众人齐聚议事堡,一同商议修订戍边规制。
传承先辈舍命护民的大义,关隘防务不可松懈,遇敌寇来犯,全力御敌。
区分来犯敌军与无辜关外牧民,不可一见关外之人便视作仇敌,轻易动武。
战事之中灵活应变,若外围据点难以坚守,可有序退守主关保全人手,不必强求全员死战。
在严密管控之下,恢复两地民间有限的互通贸易,以消弭隔阂。
这份守土的执念,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化解。许多老戍卒一生浴血边关,见过战火屠戮,心中戒备难以顷刻放下。但雁扼关军民心中的执念,终于划下边界,不再让“寸土必守”变成无休止厮杀的枷锁。
暮色降临,落日把荒原染成一片赤红。张建平怀中古玉浮起一缕柔和的微光,片刻之后,静静敛去。雁扼关的心结方才松动,往后漫长岁月,需要戍卒与边关百姓在风沙岁月里慢慢体悟。
次日清晨,晨霜覆满城头青砖。二人向卫将军与关城军民辞别。
“多谢二位点醒。”卫将军双手抱拳,眉宇间常年紧绷的杀伐之气稍稍缓和,“原来守土,守的从来不止是泥土城墙,更是墙内墙外万千生民。”
二人转身离开雁扼关,沿着关外古道继续前行。关隘的号角声渐渐被长风冲淡,消散在茫茫旷野。
“仇恨、求仙、赎罪、沉溺过往、过度悲悯、强求完美、攀比浮华、执念报恩、困于复仇、执着枯禅、执念安稳、执念兴家旺族、执念刻板传承、执念强行救死、执念功名、执念守土……”王秀梅迎着旷野长风轻声感慨,“大义最容易化作执念。守护家国的本心没有错,可一旦死守字句,忘记要守护的是人,大义便会伤人。”
张建平抬眼望向辽阔无垠的北方原野,天地苍茫,人间万千心念,仍在前方静静等候相逢。
“心念生生不息,渡心之路永无止境。我们继续向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