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商市重诺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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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梅望着往来的行商,缓缓说道:“渊主一心掠夺,妄图占有世间一切;执着僵化信义,则是把‘承诺’本身看得比人的存亡生计更重。信义的内核是真诚,不是死板的字句。世事已经彻底改变,旧约已经没有履行的条件,依旧强行恪守,反而会造成双重伤害。”
“先祖立下祖训,是为了杜绝尔虞我诈,守护商市公道。”张建平看向铜碑上的祖训,“祖训教人不可存心背信,不是教人不管天灾兵祸,一味硬扛。存心欺诈、故意毁约,自然该受斥责;可遭遇灾祸、客观条件彻底消失,无法履约,应当坦诚说明,共商变通之法,这并非失信。”
“信义,贵在本心,不在死守字句。”王秀梅看向那名遭遇火灾的布庄掌柜,“大火焚毁存货,并非你有意违约。如实告知对方,商议补救,远比硬撑到商号覆灭,更符合信义的本意。”
大堂之内一片安静,众商人低头沉思。一位白发老商迟疑发问:“若是允许因世事变故变通契约,会不会让奸猾之人借机找借口肆意毁约,扰乱整个商市?”
“坚守本心与灵活变通,二者并不冲突。”张建平答道,“依旧严厉惩戒存心欺诈、故意毁约的商人,维护市面公道。但区分主观背约与客观不可抗力。遇到天灾战乱等无法抗拒的变故,双方坦诚相告,可以商议修改、暂缓、解除契约。不把无法履约的人一概扣上失信的罪名。评判商人品行,不只看契约是否履行,更要看待人是否真诚。”
众人齐聚商会大堂,一同商议修订商会新规。
传承先祖重诺守信的本心,严厉惩治存心欺诈、刻意背信的商号,维护商市公道。
区分主观失信与客观灾祸,遭遇天灾战乱等不可抗力,可坦诚协商变更、暂缓或解除约定,不苛责身处绝境的商人。
订立契约之时,写明灾变的应对之法,提前留好变通余地。
评判商号好坏,不只看是否死守旧约,更看重待人真诚、体恤伙伴。
这份僵化重诺的执念,扎根于往昔欺诈横行的伤痛记忆,老商人们很难一瞬间全然释怀。但通济城困于“言出不可改”的心结,终于划下边界,不再用死板的诺言,逼迫商民走向绝境。
暮色降临,落日余晖洒在铜碑之上。张建平怀中古玉浮起一层温润柔光,片刻之后悄然敛去。通济城的心结方才松动,往后漫长岁月,需要商贾在买卖往来之间慢慢体悟。
次日清晨,朝阳洒满长街,车马依旧穿梭不息。二人向商老与商会众人辞别。
“多谢二位点醒。”商老深深拱手,紧锁多年的眉头缓缓舒展,“原来信义贵在诚心,不在于死守一字一句。”
二人转身离开通济城,向着远方的江河走去。城中市井的喧嚣,渐渐消散在风里。
“仇恨、求仙、赎罪、沉溺过往、过度悲悯、强求完美、攀比浮华、执念报恩、困于复仇、执着枯禅、执念安稳、执念兴家旺族、执念刻板传承、执念强行救死、执念功名、执念守土、执念独占水源、执念无尽繁衍、执念除恶务尽、执念绝对洁净、执念无尽开采、执念僵化信义……”王秀梅望着远方流水轻声感慨,“世间美好的德行,一旦变成不容变通的死规矩,便会反过来伤人。本心才是根本,字句只是外在的形式。”
张建平抬眼望向奔流的江河,天地浩渺,人间万千心念,仍在前方静静等候相逢。
“心念生生不息,渡心之路永无止境。我们继续向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