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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5章 荒原砺强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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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祖立下古训,是因为荒原危机四伏,不可养成一味依附旁人的惰性。”张建平看向黑石上镌刻的古训,“古训教人自立,不是教人困守骄傲,在绝境之中拒绝援手。平日里勤勉放牧、磨砺本领,依靠自己生活;可当灾祸降临,单凭一己之力无法渡过难关,求助同族,是明智之举,并非耻辱。”

“强者之心,不在于从不示弱。”王秀梅看向那名受伤的年轻猎手,“懂得看清自身极限,危难时接纳帮扶,待日后他人遇困,再伸出援手。彼此扶持,才是部族长久存续之道。”

黑石四周一片寂静,牧民们纷纷低头思索。一位白发老牧人迟疑发问:“若是允许族人遇事求助,会不会慢慢滋生惰性,人人不愿吃苦磨砺,凡事都指望同族接济?”

“自立自强与守望相助,二者并不冲突。”张建平答道,“依旧鼓励族人勤练骑射,用心看护草场牛羊,靠自己劳作谋生,唾弃懒惰依附之人。但区分依附偷生与危难求助。遭遇暴雪、野兽侵袭、伤病等绝境,可以开口求助。评判族人强弱,不只看他能不能独自硬扛苦难,更要看他是否拥有直面困境的心志,是否愿意在他人危难之时伸出援手。”

众人齐聚黑石之下,一同商议修订部族古规。

传承先祖自立求生的本心,鼓励族人勤练本事,用心放牧劳作,不养成依附他人的惰性。

区分懒惰依附与危难求助,绝境之中,可以向族人求助,不必以求援为耻。

强大包含两层含义:锤炼自身的力量,也保有彼此守望的善意。他人遇困,力所能及便出手相助。

评判勇士高下,不只看孤身硬扛的能耐,亦看心中是否有担当,懂得族群共生之道。

这份宁死不示弱的执念,根植于荒原千百年来生存的恐惧,老一辈牧人很难一朝全然释怀。但苍原部族困于“强者不可求助”的心结,终于划下边界,不再以独自硬扛苦难,当作强者唯一的标尺。

暮色降临,落日把荒原染成金红,长风渐渐缓和。张建平怀中古玉浮起一层淡淡的柔光,片刻之后悄然敛去。苍原部族的心结方才松动,往后漫长岁月,需要牧民在草场风雪之间慢慢体悟。

次日清晨,朝阳爬上荒原地平线,牛羊起身啃食青草。二人向苍勒与部族牧民辞别。

“多谢二位点醒。”苍勒深深躬身,眼底多年紧绷的骄傲慢慢柔和下来,“原来真正的强大,不是永远孤身一人,而是既能独自站立,也懂得与人并肩。”

二人转身离开苍原,向着远方层叠的山地前行。荒原的长风与牛羊的低鸣,渐渐留在身后。

“仇恨、求仙、赎罪、沉溺过往、过度悲悯、强求完美、攀比浮华、执念报恩、困于复仇、执着枯禅、执念安稳、执念兴家旺族、执念刻板传承、执念强行救死、执念功名、执念守土、执念独占水源、执念无尽繁衍、执念除恶务尽、执念绝对洁净、执念无尽开采、执念僵化信义、执念表面和睦、执念穷尽博学、执念极端苦修、执念倾身酬恩、执念独砺自强……”王秀梅迎着风轻声感慨,“人所追求的一切美好品质,一旦走向极端,就会变成困住自己的枷锁。”

张建平抬眼望向远方层叠群山,天地浩渺,人间万千心念,仍在前方静静等候相逢。

“心念生生不息,渡心之路永无止境。我们继续向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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