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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1章 擎天寨·执念逞强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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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脊梁不是永不弯腰,不是永不求助。真正的骨气,是心中不屈,而非硬扛到油尽灯枯。若是明明力不能支,依旧死撑,最后伤身殒命,空有一腔傲骨,却保不住自身,护不住家园。”

岩伯眉头紧锁,出声反问:“若是一遇难处便求人,久而久之,族人岂不会滋生依赖,丧失坚韧之心?”

王秀梅缓步上前,山风吹动衣袂,声音沉稳清晰。

“求助有别,不可一概而论。小事力所能及,当自立而行;大难力不能支,可邻里相扶。”

“自立,是不贪图不劳而获,不奢望旁人无偿兜底;互助,是危难之时彼此搭手,守望相助。求助不等于依赖,分担不等于丢掉骨气。”

方才腿伤的年轻猎户向前踏出一步,腿上伤势牵动,身形微微一晃。

“我总觉得,但凡开口求人,便是丢了擎天寨的脸面。可这几日腿伤难愈,我夜夜难眠,硬撑进山,只怕不等猎到猎物,便倒在山路上。我心中也有疑惑,难道保全骨气,一定要拿性命去硬扛?”

张建平看向青年,缓缓作答。

“骨气在本心,不在独扛。你尽力养护猎物,勤勉谋生,这是自强;伤势沉重,寻求邻里相助、医者医治,这是明智。二者并不冲突。”

“一味逞强,是执念;知力而行,才是中正。”

场中众人默然沉思。这么多年,他们将硬扛当成风骨,将求助视作羞耻,一次次独自承受超出负荷的苦难,许多本可以避开的伤病、灾祸,皆因这份执念而起。

岩伯久久不语,目光望向高耸的擎天柱,回想一生经历。他想起山洪那年,独自抢修石堤,险些被大水卷走;想起寨中后生因为硬扛劳作落下终身伤病。他一生信奉独担苦难,此刻才慢慢看清,硬撑不等于刚强。

良久,岩伯重重长叹,缠绕一生的执念缓缓消融。

当夜,擎天寨全族齐聚擎天柱下,一同修订寨训。保留自立不屈的本心,破除盲目逞强的偏执。

保留本心:

勤勉自持,自立谋生,不贪求施舍,不轻易懈怠,遇难不屈,守住本心风骨。

破除偏执:

不强行硬扛超出自身限度的危难,不以求助为耻,危难之时邻里可相互帮扶,正视自身极限。

新增训言:

自强守骨,知限而行。

力竭相扶,非弱非辱。

新训落定,笼罩山寨数十年紧绷的气息,缓缓松快下来。

第二日晨光破晓,阳光洒遍石寨。

受伤的猎户安心在家休养,邻里主动帮他看护猎物,待伤势好转,再自行上山劳作。开垦坡田的汉子,遇到巨石重物,彼此搭手一同搬运,不再孤身死扛。独居老人修缮屋舍,遇有难题,可以坦然呼唤邻里相助。

寨民依旧保有不屈的风骨,遇事依旧愿意奋力拼搏,只是不再不分轻重,一味硬撑。

岩伯立在擎天柱旁,看着寨民彼此帮扶,各司其职,不再人人独自负重硬熬,眼底多了通透。

“原来真正的擎天,不是一个人独自扛起大山。众人同心,彼此相扶,方能撑起这片家园。”

张建平怀中古玉微光轻轻亮起,片刻缓缓敛入怀中。擎天寨世代逞强的执念,勘破边界,归于中正。

二人辞别擎天柱,踏上向外的山道,险峻山峦慢慢向后退去。

王秀梅回望半山石寨,轻声说道:“世人把刚强与硬撑混为一谈,殊不知懂得接纳助力,知晓自身边界,才是长久的坚韧。”

张建平稳步前行,目光望向前路连绵群山。

“凡事一旦走到极致,便生执念。一味依靠他人,容易滋生怠惰;一味独扛硬撑,则耗损自身。渡心之行,便是寻找这中间的分寸。”

山风穿谷,前路遥遥,还有心结等候相逢。

“我们继续向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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