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3章 崇古山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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崇古山层岩叠翠,古木参天,山中砖瓦亭台、石阶古径,皆是百年旧貌,分毫未改。此地名为崇古山。
山中世人恪守一条亘古不变的道训:古即是正,旧即是真。
他们坚信,世间所有真理、技艺、德行、大道,尽数藏在古人典籍、古人事迹、古旧礼法之中。前人所言绝无谬误,古法所传绝无偏差。后世之人唯一该做的,便是全盘照搬、原样承袭,不可创新,不可改动,不可自我揣摩,不可随心变通。
但凡后世生出新想法、新思路、新做法,不问好坏,一律视为浮躁虚妄、离经叛道。
山主是位皓首古袍的老者,名唤宗古。他一生研读古籍,一言一行皆仿古人,一举一动皆循古礼,毕生从未生出一丝自我见解。他教导山中子弟:人不用自创道理,不用新开路径,穷尽古书,便是毕生修行。
江夏拾级登崇古山,一路所见,尽是刻板守旧之景。
山中孩童读书,只许死记古卷字句,不许自我释义。哪怕古法早已不合当世,也必须原样照做。山中医者行医,死守千年古方,若是病人体质变迁、病症更迭,依旧不肯变通。有人因此药不对症,迁延难愈,众人只道是今人德行不足,不配古方疗愈,绝不怀疑古法有滞后之处。
山中匠人造器、农人耕作、士人修身,一切唯古是从。
有人观察天时变化,发现旧的耕作时辰已然滞后,提议微调播种时日,立刻被斥责轻薄狂妄、亵渎先贤。有人总结日常心得,提出更为简便的修身之法,直接被列为异端杂论,当众废止。
山中众人,捧着古人的道理,守着陈旧的法度,不敢前行半步。他们敬畏古贤,最终变成禁锢自我、困死当下。
宗古立于山顶古坛,望着满山古景,语气庄重肃穆。
“古人通天彻地,所见所悟,皆是世间至理。后世众生资质浅薄,眼界狭隘,唯有俯首遵从,复刻古法,方能不走歧路。自作新意,便是自毁道基。”
江夏立于坛前,望着山间苍老古木,缓缓开口。
“尊古,是敬畏先贤智慧,承袭大道本心,不是跪拜陈旧形式,死守过时条文。古人的道理,是用来指引后世,不是用来困住后世。时移世易,天地更迭,人事变迁,若是万事死守古样,不肯与时俱进,便是本末倒置。”
宗古眉头紧锁,不以为然。
“大道恒常,亘古不变。变的是俗世浮华,不变的是圣贤至理。但凡更改古制,便是人心骄妄,自恃聪明,终必自食恶果。”
江夏目光平静,徐徐而谈。
“亘古不变的,是仁善、是中正、是谦和、是立身之本。随时可变的,是方法、是形式、是技艺、是处世之法。古人治水,依当时地形疏导;今人治水,遇不同江河便有新法。若一味死守千年前治水旧方,天下水患何以平息?”
“尊古而不泥古,承道而不守形。只知复刻过往,不懂开创将来,先贤的传承,终会在僵硬固守中彻底断绝。”
宗古心有疑虑,引江夏入山巅藏书古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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