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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6章 固信台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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群山环抱的谷地便是戒盈坞。坞中世代相传,凡事不可达到圆满,一旦丰盈,衰败必然紧随而至。故而行事必要留缺憾,求欠不求满,但凡即将功成之时,便主动收手,以此避开盛极而衰的劫数。

江夏走入坞中,正看见坞里弟子开垦良田。田亩已经修整妥当,水源也已引至田边,眼看便可播种。长老却命众人停下,刻意不修整田埂,留出几处低洼缺口,任由雨水积蓄漫溢。弟子不解,却只能遵从吩咐。

坞主立于田畔,望着尚未完工的田地,见江夏前来,缓缓开口。

“天道忌盈。花开至盛便凋零,水满则溢。凡事留一分缺憾,不臻圆满,方能长久保全。”

江夏看向田埂的缺口,若是雨季来临,积水漫入田中,种子必会被泡烂。

“知盛极而衰的道理固然明智,可刻意制造缺憾,在即将成事之时主动损毁根基,这般守缺,便是保全之道吗?”

坞主轻轻摇头。

“圆满即是危局。若是事事追求尽善,待到顶峰,便只有下坡一路。主动留缺,不抵至盈,灾祸便不会降临。”

“戒盈,是明白物极必反,不骄满自恃,并非刻意留下隐患,人为制造缺憾。”江夏俯身,伸手抚过松软的田土,“一件事本可以妥善做完,便尽力做到周全。需要警惕的不是事情圆满,是人在圆满之后生出的骄矜之心。功成而不傲,盛时知收敛,这才是戒盈。若是事情未成便自毁布局,不是避祸,是白白舍弃耕耘所得。”

一名年轻弟子上前,轻声发问:“若是将事情做到圆满,我们心生骄傲,该如何自持?”

“圆满之后,慎守本心,不恃功自大即可。”江夏看向少年,不必害怕事成,怕的是事成之后迷失。圆满是一时的结果,谦卑自省,才是长久的修行。

谷内清风拂过青苗,带来湿润泥土气息。坞主望着田埂上人为留下的缺口,沉默良久,心中渐渐醒悟。

“我们误解了戒盈的本意,以为缺憾方能长久,却不知需要戒的是内心的骄盈,而非事物本身的周全。”

他引江夏来到坞口石碑,旧刻文字:物忌满盈,事必留缺,避衰守安。

凿刀磨去旧迹,新铭文缓缓刻入青石:

行事务求周全,在心戒其骄盈。功成知敛藏,不妄造缺憾。

碑文落定,坞中弟子动手修补田埂缺口,将田地修整完备,只相互约定,丰收之时不可骄矜自大。

坞主向江夏拱手行礼。

“多谢来客,破除坞内长久的迷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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