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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忘功坞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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辞别离知见崖,沿着蜿蜒山径下行,穿过丛生的灌木与野藤,行至群山环抱的一处山坳,便是忘功坞。

坞内清泉绕屋,松影遍地,幽静安宁。坞口立一块浅褐砂岩,长年被水雾浸润,刻着此地流传已久的古训:功成即弃,不可记怀。

忘功坞的修士,读过归一顶新立正道,却落入另一重偏执。

他们认为,但凡心中记下自己所行善举、立下的功绩,便是滋生矜傲,生出执念。修行之人,做完善事必须立刻抛在脑后,不仅不能对外宣扬,连自身心中也不可留存半分记忆。若是记着自己救人济世的功劳,道心便会被功绩拖累。

在他们眼中:不仅不可居功,甚至不能复盘过往善行,不能总结济世经验。一旦回想从前救人的举措,便是执着于功果。

守坞人是一位灰衫修士,常年静坐松树下,数十载奉行做完即忘,不存功业记忆,以心中不留半分善迹为修行圆满。

江夏缓步踏入坞中松林。

灰衫修士缓缓抬眸,神色淡然,道出忘功坞一脉的道义。

“来客。我坞修忘功之道。

凡所行善,皆为尘迹。心中若存功业之念,矜傲便随之而生。

行善之后,当即刻抛却,不复回想,不复复盘。

心中不留善迹,不念己功,方能远离功果之缚。”

江夏抬眼望向坞外的临水集镇,一眼勘破这一脉伪道的偏执谬误。

集镇紧邻大湖,每年入秋,湖上便起狂风,风浪卷着湖水冲击湖岸,时常打翻渔船,冲毁岸边屋舍。往年修士也曾出手,筑堤护岸,可事毕之后便强行将治水的方法抛诸脑后,不再回想总结。

这一年,风暴比往年更为猛烈,旧堤多处破损。百姓急忙赶来忘功坞求助,恳请修士重修湖堤,并且留存治水的经验,教给本地百姓,让他们日后可以自行修缮,抵御风浪。

忘功坞修士本有筑堤护湖的本领。可古训在前:功成即弃,不可记怀。

他们认为,若是记下筑堤的法子、传授治水经验,便是反复回想过往功绩,执着于善功。只能临时出手救一次,却不肯留下长久传承的办法。待到修士离去,百姓依旧不懂护堤之法,来年风暴依旧会酿成灾祸。

灰衫修士望着静坐松下、不忆旧功的弟子,缓缓开口:

“行善不留于心,功过不复追忆,便是忘功大成。”

松风阵阵,湖畔集镇百姓惶恐的呼喊,顺着风飘入坞内。

江夏立于浅褐砂岩之前,从容开口,一语破开执念。

“你等误解了忘功大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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