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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无执墟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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群山腹地,一处巨大的盆地凹陷,便是无执墟。墟内云雾缭绕,遍地乱石,少有草木生长。此地修士所奉行的修行,是万事皆不可执着。爱恨善恶,是非取舍,乃至心中坚守的道义,全都要看淡放下,一旦有所固守,便是落入执念,便是修行的阻碍。

墟地正中,矗立着一块黝黑的玄武岩巨碑,碑上刻着墟中千年传承的训言:善恶勿执,是非勿守,万念皆空,不有所固。

墟中修士的行事,皆以此为准绳。遇见恶人作恶欺凌弱小,他们告诫自己不可执着善恶,袖手旁观;看见无辜之人蒙受冤屈,也劝自己不可执着是非,一笑置之。他们以为,只要心中不对任何道理抱持笃定,不坚守任何立场,便是抵达无执的至高境界。若是心中认定何为善、何为恶,便算是生出固守之念,道心便已受损。

江夏踏着嶙峋乱石,一步步走入无执墟。冷雾漫过脚踝,周遭寂静荒凉,只听见风穿过乱石缝隙发出呜呜的低响。

守墟之人,是一名神色淡漠的老者,号玄漠。他一身黑袍,眉眼间不见喜怒,看见江夏踏入墟中,只是微微抬眼。

“外来道友,请止步。无执墟不携俗世是非道义而来,固守善恶,便是最大的执念。”

江夏抬眼环顾四周。数十名修士散坐在乱石之上,闭目静坐。不远处墟地边缘,几名山匪追打一名逃难的妇人,妇人哭喊求救,鲜血滴落在乱石之上。近处便有两名墟中弟子,亲眼目睹全程,却只是垂眸静坐。那妇人绝望的呼声入耳,他们便不断在心中告诫自己,不可执着善恶对错,强行压下出手的念头。

“何为执?”江夏开口发问。

玄漠抬手,指向玄武岩巨碑:“心中有所坚守,有所偏向,便是执。执着善便会厌弃恶,执着是便会排斥非。有取舍,有立场,心便被束缚。放下一切评判,不固守任何道理,方能逍遥自在。”

“恶人肆意行凶,残害无辜。若是心中不执着善恶,不去分辨正邪,便任凭恶人为祸世间,这便是无执大道吗?”江夏问道。

玄漠面色不改:“善恶本是世人分别出来的概念。心中执着除恶,除恶之念,亦是执念。”

“倘若有歹人闯入墟地,屠戮此地修士,屠戮你的同门,你依旧不执善恶,不做分毫抵挡吗?”

玄漠沉默片刻,缓缓答道:“劫数到来,坦然受之,不起对抗之心。”

乱石之间的修士静静听着对话,大多依旧纹丝不动。方才目睹妇人受难的两名弟子,双拳不自觉攥紧,心底恻隐翻涌,却又被长久的训诫死死压制。

江夏走到黝黑巨碑之前,冷雾在石碑四周流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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