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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 止寂崖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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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忘忧坪远去,山路愈发陡峭,云雾层层叠叠向上翻涌。行至山巅绝处,四周无树无草,唯有一片终年死寂的灰白崖台,此地便是止寂崖。

崖顶空旷冷冽,风声至此尽数消隐,连虫鸣鸟啼、风啸叶落皆无,是整片群山最安静之地。

崖正中嵌着一方墨玉古碑,碑面刻着止寂崖千年不变的道训:万籁归寂,心绝波动。无感无触,是为大成。

止寂崖修士的修行,走到了极致的枯静。

他们认定,人心所有的动摇、感知、起伏,皆是道心破绽。世间一切动静、悲欢、声色、变故,都会牵动心神,滋生杂念。

故而修行当求彻底死寂。

不许心生欢喜,不许心生悲戚,不许有所触动,不许有所动容。眼观万物而无睹,耳听千声而无闻,身临变故而无波。

在他们眼中:但凡对外界尚有感知、心绪尚有起伏,便是修行不净,道心未稳。唯有彻底无感,方能证得永恒静定。

守崖之人,是一位沉默寡言的黑袍老者,号寂尘。他静坐崖台百余年,早已练成一身死寂心境,终日纹丝不动,形如枯石,血脉流转都压至极缓,以求身心同寂。

江夏踏风登上死寂崖台。

崖上无风、无响、无生机,一片沉凝死寂。

寂尘老者缓缓抬眸,双目空茫,不见半点神采,声音平淡如石碎落地:

“外来之人,退下。止寂崖不纳万物动静,不允心绪起伏。你身带尘世烟火、百态波澜,会破我崖中寂道。”

江夏目光扫过崖上数十名修士。

所有人皆僵坐如塑,一动不动。

有弟子指尖落了霜雪,冻得皮肉发紫,依旧纹丝不动,强行压下身体的感知;

有弟子听闻山下传来孩童哭丧、村落丧乱之音,强行封闭六识,任由世间悲声回荡,心中不起一丝涟漪;

他们把彻底无感当成至高道行。

“何为寂?”江夏开口问道。

寂尘老者望向墨玉石碑,缓缓道:

“有声则扰,有触则动,有感则乱。

真正的道心,当如万古寒石,不随四季更迭,不随世事起伏。

断绝感知,封死六识,泯灭心绪,让自身归于死寂,再无半分波动,便是永恒大道。”

“若是山下苍生遭逢大难,遍野哀鸿,血流成河。你耳闻目见,依旧要封死感知、心如死石吗?”江夏问道。

寂尘神色不动:“世事起落,皆是虚妄。心一动,便是道损。宁负世间百态,不乱一己之心。”

“若是大劫倾覆天地,连这座止寂崖也要崩塌覆灭,你依旧死守死寂,不起一念应变?”

寂尘闭目,字字冰冷:“境灭身消,道寂长存。身死无妨,心不动即为圆满。”

崖上众修士纹丝不动,早已习惯以麻木为静定,以死寂为高深。

江夏缓步走到墨玉碑前,指尖轻触冰凉石面,声音清越,震碎整片崖台的死寂。

“你们错把枯灭死寂,当成道心静定。”

“真正的寂,是不乱,不是不知。

是历经百态而本心不移,看过悲欢而从容守正。

而非封死六识、断绝感知、泯灭人情,把自己修成一块无情无觉的顽石。”

他的声音穿透层层凝滞的雾气,落在每一名修士耳中。

“你们以为无感便是道稳,实则是道枯。

人心之所以能载大道,正因能知冷暖、辨善恶、察兴衰、悯苍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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