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独善台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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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的清净,不是避世得来的孤静;真正的圆满,不是漠视苍生的自保。
你等身怀修为,得天眷顾,本当护佑生灵、匡扶世道。却因惧怕因果牵绊,舍弃本心仁善,把冷漠当超脱,把自私当道心。
闭门自修,修的是麻木枯寂;避世独善,守的是狭隘私心。
不历红尘,何以证道?不恤苍生,何谈大成?”
高台之上,众修士身躯皆震。
两百余年的信念轰然开裂,无数日夜的枯坐清修,此刻尽数沦为可笑的自我禁锢。他们一辈子追求道心纯粹,到头来,只是修出了一颗冰冷无情、畏事避责的心。
一名年轻修士眉头颤动,出声问道:
“若是入世渡人,沾染因果纠葛,从此牵绊缠身,道心难宁,又该如何?”
江夏缓缓作答:
“可独善其身,亦可兼济天下。
无势则守心自净,有能则济世安民。
不主动贪求俗世功名,不刻意纠缠凡尘因果;
但见苍生危难,可挺身出手;遇世道倾覆,可担责向前。
渡人而不执果,济世而不恋尘。
入世不乱本心,出手不滞牵绊。
这才是独善的至高境界,而非一味避世逃俗。”
清孤心神巨震,久久伫立无言。
两百余年孤守高台,他以为自己勘破红尘、超脱凡俗,如今才幡然醒悟:自己从未超脱,只是怯懦逃避。所谓不扰尘纷,不过是不愿承担大道之责;所谓独善大成,不过是舍弃苍生的自私。
世间从无脱离众生的大道,无胸怀天下的修行,终究只是小道孤学,难登真境。
良久,清孤长叹一声,抬手运力,指尖道韵流转。
白玉碑上千年旧训簌簌剥落,石屑纷飞,旧的偏执道统彻底消散。
他凝神落笔,一笔一划,刻下独善台真正的大道真义:
穷则守心独善,达则济世安民;身可孤清,道不避世。
清风过境,云海翻涌,冷清百年的独善台,终于褪去狭隘死寂,生出天地大道的浩然生机。
不少修士起身离台,踏步下山。他们不再固守一隅孤清,决意踏入人间烟火,以自身修为,护一方苍生安稳。
清孤转过身,对着江夏深深躬身一拜,满心醒悟与愧然:
“老朽执迷两百载,误把避世当大道,以冷漠证清宁。今日方知,大道存于世间,本心立于苍生。多谢仙师点破迷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