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归寂台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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辞别随化崖,沿着崖边险路向内而行,穿过一片枯林,林木枝叶尽呈灰败之色,空气中弥漫一股沉沉的静意。高台拔起于枯林中央,石台通体呈暗灰色,便是归寂台。
台中立一方墨褐石碑,上面刻着归寂台千年不变的道训:尘世皆苦,乐即是妄。摒除欢娱,归于枯寂。
归寂台一脉修士认为,世间一切欢愉喜乐,全是虚幻泡影。
有欢乐,便会生出贪恋;有贪恋,便会招来痛苦。想要脱离苦海,便要主动摒弃一切喜乐感受。
他们刻意回避美好事物,不许心中生出半分欢喜。
见花开繁盛,不可心生愉悦;闻歌谣善乐,不可心神舒畅;见百姓安居乐业,也不可为之欣慰动容。
修行要做的,便是磨灭喜悦,安住枯寂。心中越是没有欢愉之感,便越接近解脱。
若是弟子因善举而生出欣慰,见盛世而生出欢喜,便视作道心堕落,要闭关涤荡这份情绪。
山下百姓得以安居,五谷丰登,一派祥和,归寂台修士却告诫世人,繁华安乐皆是转瞬虚妄,不必心生欢喜,只该守持愁苦沉寂之心。
执掌归寂台的,是一名面色淡漠的老道,号守枯。他在此修行一百二十余年,刻意压制心中一切喜乐,常年心境如死灰,自认已经勘破苦乐虚妄。
江夏缓步踏入这片沉寂的枯林,登上归寂台。
守枯静立于石碑旁,神色不见一丝起伏,缓缓开口。
“外来道友,请止步。你行走世间,见善则喜,见义则扬,心中尚有喜乐之念。我台修归寂之道,摒除欢娱,你道心不合,不宜久留。”
江夏抬眼望向台外远方。
山外历经祸乱之后,乱世渐息,官吏清正,百姓耕耘田地,孩童嬉笑于村野,人间重归安乐。可归寂台的修士路过村落,看见这般景象,非但没有半分欣慰,反倒劝众人莫要贪恋眼前安乐,须知欢乐本是虚妄。
曾有一名弟子下山,见到流离之人重得家园,心底生出一丝欣慰,归来之后便被守枯责罚,静坐崖壁思过。
“何为归寂?”江夏立于高台之上,出声问道。
守枯抬手,指尖抚过冰冷的碑面,声音低沉平静。
“浮世欢愉,尽是幻相。
乐起苦随,贪念由此而生。
不慕欢愉,不生喜乐,心守枯寂,
断绝一切快意感受,方能脱离世间苦厄。”
“世间万民历经劫难,终得太平安居,眼见人间向好,心中生出欣慰喜乐,在你眼中,却成虚妄妄想,这便是归寂大道?”江夏缓缓发问。
守枯微微摇头:“安乐不过一时泡影。今日有多欢喜,来日破灭便有多痛苦。唯有心中不生喜乐,方能不受其羁绊。”
“倘若有一日,世间邪魔尽数消弭,四海安宁万代太平,放眼尽是苍生喜乐。依你之道,修士依旧不可心生半分快慰,必要固守枯寂心境?”
守枯垂眸答道:“纵然世道大同,欢娱依旧是幻,当摒除心念,安守寂然。”
台内一众修士默然垂立,长久的教化已经令他们深信,喜乐本身便是罪过。
枯林风声萧瑟,江夏的声音响彻整座归寂台。
“你们错把不执于乐,修成了拒绝喜乐。”
“真正看破苦乐,是不贪恋短暂欢愉,不执着于享乐不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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