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无相墟!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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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正的无相,是不被容貌、身份、虚浮表象迷惑判断,而非面对恶行祸患,一味放任自流。
是知晓一切外相流转变迁,不因为对方衣着体面便轻信,不因为形貌粗陋便轻贱,不执着于表象带来的好恶。相是空幻,善恶之责却不是虚的。
绝非心中混沌,不问是非。明明江水之中歹人伺机害命,一番警示、一次出手便能救下多条性命,却以无相为借口,袖手旁观,静待祸起。
相有虚实,义有取舍。
执着于容貌尊卑、虚名排场,凭着外表妄定高下,困在浮华表象之中难以自拔,这份对外相的执念,理应放下。
当水寇潜伏江中,谋害行旅,便探明踪迹,登舟示警,震慑凶徒,守住渡口安宁。待到风波平息,水寇伏法,不执着于自己除寇的功德,不生出喜好干预世事的执念,依旧明白表象无常,不被虚名裹挟,这份守正的抉择,不该舍弃。
无相,看破的是虚妄皮相,不是世间道义。
修心,放下的是对外相的贪执,不是护救生灵的本心。
若是为了不落相执,便摒弃取舍,任由凶徒肆意横行。这般无相,不是真空,是昏放。”
话音落下,墟中一众修士心神巨震。
长久被教条禁锢的守正之心,开始慢慢苏醒。
江面隐约传来舟上人声,不少人的面上漫上浓重的愧色。
一名衣袍沾着草屑碎石的老修士微微欠身拱手,带着满心的迷茫:“我等一心想要脱离诸相束缚,不被外境牵动,却又害怕一旦开始分辨正邪、出手救难,便会渐渐执着于惩恶扬善这件事,落入新的执念之中。如何拦寇护渡,又不会困在取舍相里?”
江夏望着烟波起伏的江面,缓缓道出真正的道义:
心离皮相执,怀持辨恶明。
“不迷恋浮华表象,不被虚名外形迷惑,守住空明本心,此为无相。
面对江中行凶的水寇与无辜渡客,不再刻意摒除取舍,驾舟前往渡口,揭穿水寇伪装,护往来旅人平安渡江,此为行道。
遏凶而不恋功,明恶而不滞相;
可破浮形之惑,莫封救溺之灵。
长存无滞之性,不失持正之诚;
无相非昏放,横江护渡氓。”
空默站在石碑之前,长久默然。
一百五十九载以来,他一直教导众人不辨邪正、任运无常,把放任诸事当成无相,把混沌无择当成真空。直到此刻方才幡然醒悟。
无相,是不迷表象,不是不问善恶。
一声悠长叹息混着江风散入荒墟,灵力微微震荡。
千年旧碑的古训寸寸碎裂,散落在荒草乱石之间:
诸相皆空,取舍即障。不辨邪正,任运无常。
灵光落在残破的碑基之上,崭新的训文慢慢浮现,空明而有底线:
心离浮相执,怀持辨恶明;无相非昏放,横江护渡氓。
江面上云影散开,日光铺落滔滔水波。
一众修士解开了“取舍即是着相”的心锁,不再惧怕干预世事而静坐不动,取来竹篙小舟,向着落石渡赶去。
他们在渡口当众点破水寇伪装,协同将歹人驱离江面,一遍遍叮嘱往来旅人小心提防。待到渡口重归安稳,修士们不留恋这份功绩,默然折返无相墟,依旧守着不执着于外表虚名的空明心性。
空默对着江夏深深躬身,那份混沌放任的气息缓缓消散,眼底生出看破幻相而不废道义的通透光亮。
“老朽执迷一百五十九载,以无择为无相,以放任为随顺。今日方才醒悟,诸相虽幻,道义不空,看破表象者,不必对世间祸乱置之不理。多谢仙师点破昏放迷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