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韩霁旧债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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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婆没有立刻开口。
她只是坐在那张半塌旧榻边,盯着陆照川看了很久,久到眼眶一点点红起来。
“你长得像你娘。”
第一句话,就让陆照川指节一紧。
宁照月在旁边也怔了一下。
“你见过她?”
“见过。”
柳婆点头,声音哑得像旧木头磨出来的。
“景元十三年那夜,是她亲手把你送进别院的。”
“她求过人,也跪过人,最后只换来一句……若想孩子活,就先压命。”
陆照川胸口猛地一沉。
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新。
而是因为它把他这些年所有被压、被喂药、被当成病秧子养着的日子,一下都钉进了“有人当年亲口同意”的铁里。
可这铁里并没有多少恨娘的情绪,更多的是一股更冷的明白。
主峰当年给的,从来就不是选择。
只是拿“要孩子活”这句话,把人一点点逼进它提前画好的笼里。
宁照月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。
“主脉亲取,是什么意思?”
陆照川盯着柳婆,没有让自己在“娘”这个字上停太久。
柳婆闭了闭眼。
“意思是最后动命契那一刀的,不是裴照临。”
“他只是递刀的人。”
“真正把命从你身上剜出来的,是主脉里的人。”
“谁?”
柳婆嘴唇狠狠一抖,却终究没敢把那个名字吐出来。
“我不敢说。”
“说了,死的不只我一个。”
她这句不是虚。
说完这话时,她整个人都往里缩了缩,像那个名字并不只是一个人,而是一整张至今还盖在后山别院、药阁废账和主峰偏殿上的黑布。她这些年替人守着的,不是单独一笔案,而是一条只要一动就会连着死人、活人、旧卷和新命一起掀翻的绳。
陆照川正要再逼,院门外忽然响起一道很轻的脚步。
不急,不乱。
像早知道他会追到这里。
韩霁走了进来。
他今日没带剑,只提着一盏极旧的青灯,灯影照得他眉骨更冷。进门后,他先看了一眼柳婆,又看了一眼陆照川手里的木匣,脸上没有半点意外。
“你果然会来。”
陆照川冷冷看他。
“你也知道这里。”
韩霁没有否认。
他从袖里取出一枚旧铜符,放到桌上。
“这是废经塔的钥符。”
“沈伯舟若还活着,多半被挪去了那里。”
宁照月眸光一动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韩霁看着那枚旧铜符,声音很淡。
“因为当年主峰最不想见人的旧卷、残命契、药阁试簿,最早就是从废经塔里抄出来的。”
“而抄那批东西的人,是我。”
屋里一下静了。
宁照月都怔了半息。
柳婆更是猛地抬起头,像直到今天才真正确定,当年不只她一个人在偷偷留东西。
韩霁继续道:
“我当年试过救你。”
“没救成。”
“我能做的,只有偷下一页旧卷,留下半点账,再把你从后山别院送去外门,让你别死在主峰眼皮底下。”
陆照川听完,眼底情绪一点点冷下去。
“所以这些年你一言不发。”
“看着我被压,看着我被废,看着我像条狗一样活。”
韩霁沉默了很久,才道: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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