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祖师堂再审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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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全记得……”
她声音发颤。
“只记得一个姓宋,一个姓陈……牌子是药阁那边后来拿走的……”
这一句落下,问心石下白纹再亮。
又是真。
陆照川垂在袖中的手指慢慢收紧。
因为清骨堂里那几枚没烧净的木牌,终于和这句证词咬死了。
骆天常站在侧列,面上仍没什么波澜,只是目光从柳婆脸上掠过时,稍稍深了半寸。裴照临则明显更难看了,若不是葛松年的人盯着,他怕是连站姿都难稳。
“另外两个孩子后来去了哪里?”
葛松年再问。
柳婆嘴唇哆嗦了半天,最终还是只摇头。
“我只管送汤……”
“后头的事,不让我看……”
白纹这回没有完全亮透。
说明她是真不知道全貌。
可仅凭“三童”这一句,堂里的味道便已经彻底变了。原本还能勉强把案子往陆照川一人身上缩的那层皮,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更大的口。
葛松年挥手让人把柳婆带下,转而看向沈伯舟。
沈伯舟被推上问心石时,脚下一软,差点直接跪倒。石面冷得像冰,他一踩上去,整张脸都灰了,像骨头缝里真有东西在往里收。
那不是装出来的怕。
是一个人多年把话咽回去,咽到现在,一站上石就知道自己再缩也缩不回去了。
“沈伯舟。”
葛松年声音沉下去。
“柳婆已认三童。”
“你认不认?”
沈伯舟没敢先答。
他先看了一眼裴照临。
裴照临眼底那股狠,即便此刻被人围着,也还是藏不住,像只要他把下一句说出来,对方便宁肯当堂死,也要把他一起拖下去。
他又看了一眼骆天常。
骆天常没有瞪他,也没有出声。
可那种更深的安静,反而比裴照临的杀意更压人。
最后,沈伯舟才看向陆照川。
陆照川没说废话,只站在石侧盯着他。
那眼神里没有求他,也没有可怜他,只有一层极硬的冷。
像在明明白白告诉他:
你今日不开口。
谁都别想继续装作没发生过。
而更远些的地方,许观河也没有移开视线。
他站得仍旧笔直,可腕口白布下那点未干的血色,和他此刻过分安静的侧脸放在一起,反倒让人越看越觉得,这场再审其实已经不只是审沈伯舟,也是在审他这一身根底到底从何而来。
谁还敢说他只是旁观。
谁便是在拿祖师堂前所有人的眼睛,一起装瞎。
也在替主峰硬扛一层已经裂开的皮。
沈伯舟喉头滚动,肩膀抖得厉害。问心石下灰白纹路缓缓翻起,像一群细蛇在石底游,顺着他脚掌往上缠。再不开口,不用别人来杀,这块石和他自己心里那点没吐尽的旧债,就足够把他勒崩。
堂外的人群,也在这一刻一齐安静下来。
谁都知道。
这张嘴一旦张开,今日便不只是再撕一道缝。
是要当着祖师堂的面,把主峰那层最想藏住的皮狠狠干掉一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