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联试名册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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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门未开。
试钟先响了。
一共九下,沉,闷,从主峰一路压到外门石坪,连后山风里都带着回音。
这不是寻常月试。
这是联试钟。
外门弟子还没从封库、收书、留观名册的乱局里缓过来,人已经往演武坪那边涌。青石道上全是脚步声,鞋底磨过旧砂,发干,发躁。有人跑得太急,撞翻了路边水桶,冷水顺着石缝淌下去,把昨夜没扫净的灰末冲成一条黑线。
陆照川走得不快。
石阿七跟在后头,额上都是汗,低声骂了一句:“主峰真会挑时候。”
“不是挑。”陆照川道,“是等。”
等旧案炸开。
等许家的皮被撕出一道口。
等所有人的眼睛,都有个去处。
联试名册,就是那个去处。
演武坪外早已围满人。三丈高的黑木榜架在晨雾里立着,榜面覆了新符,金漆字还没完全干透,日头一照,像一层没凝实的血。榜下有主峰执事,有执律,有内门值守,刀一样站成两列,把人潮逼在外圈。
这阵仗,比放功赏名单都重。
有人还没挤进去,已在后面喊:“是不是许师兄也下场?”
“废话,联试名册都开了,内外门焦点战能少他?”
“陆照川也在?”
“你说呢?”
后半句一落,人群更燥。
这几日宗门里压得太狠,收书、封库、禁足、暗查,一口气堵在胸口,现在主峰自己把名单挂出来,等于给所有人开了个缝。
谁都明白,这不是平事。
这是借事起势。
石阿七仗着个子瘦,从人缝里硬钻,替陆照川挤出一线视野。榜上名字一列列往下排,外门、内门,按境界、战绩、旧评、指名战绩分层归列。越往上,墨色越重。
最顶一层,只写了两列。
许观河。
陆照川。
没有前后,没有高低。
并列。
整片演武坪像被人按了一下,先是一静,随即轰然炸开。
“并列焦点名册?”
“主峰疯了?”
“这不是摆明了等他们对上?”
“前头问心石上没压死,现在要放到试斗台上压?”
议论声一层压一层,像热水浇进冷锅。内门弟子脸色都不太好看,外门却有人已经笑出了声。封山这些天,人人都憋着,憋得久了,最想看的不是清白,是流血。
石阿七盯着那两个名字,喉头滚了一下:“真把你和许观河摆一处了。”
陆照川没说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榜单右下角。
那里有一道很细的赤印,不是排位印,是执律加盖的试律印。凡盖这枚印的场次,允许重伤,不禁断脉,只要不当场死透,都算台规之内。
主脉连遮都不遮了。
石阿七顺着他视线看过去,背后起了一层寒意,声音压得更低:“这不是联试,是养蛊。”
陆照川道:“他们本来就没想比。”
话音刚落,前方人潮忽然分开一线。
几名内门弟子拥着许观河走来。
他穿得很净,还是那身素白内门袍,衣摆一尘不沾,只是比前几日更薄了些,衬得人气色偏冷。四周目光压过来,他都受着,没有躲,也没有抬头找谁。只是走到榜前时,脚步停了一瞬。
他看见了自己的名字。
也看见了陆照川的名字。
两列并着,像两根钉。
这不是抬举。
这是把他们钉在一起。
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:“许师兄,这回总该见真章了吧?”
旁边立刻有人接上:“问心石上不算,台上才算!”
“是啊,谁真谁假,打一场就知道!”
内门那边顿时有人厉喝:“闭嘴!”
气氛一下绷紧。
许观河却没看那些起哄的人。他抬起眼,越过榜前半圈人,正正看向陆照川。
两人隔着十几步,对上了视线。
周围声音竟慢了一瞬。
风从榜后卷过来,带着新漆味,还有日头晒热木头后的苦气。许观河眼底很静,静得近乎发硬。那里面没有前些日子的躲,也没有再自欺的松软。
他已经知道,自己退不了了。
陆照川看着他,只说了一句。
“满意么。”
许观河沉默片刻,道:“不是我排的。”
“你也没拒。”
许观河指节微紧。
这句话不重,却把他钉得很实。
他确实没有拒。
因为他不能拒。
拒了,就等于告诉所有人,他虚。
他这一身根基,受不起那个字。
四周的人听不见两人说了什么,只看见许观河站在榜下没动,陆照川也没退,场间无形里已像有两股气机绞上去,连空气都压得发涩。
就在这时,榜台后方忽然传来木槌击石之声。
三下。
脆得刺耳。
主峰试律执事自高阶上走出,袖中卷轴一展,声音传遍半个演武坪。
“内外门联试,今起三日定序。”
“凡入焦点名册者,不得无故避战,不得拒签,不得借伤闭关。”
“违者,视同认败,记入宗规留案。”
后面的话还没落完,外圈已有人低低吸气。
不得避战。
不得拒签。
不得借伤闭关。
这三条,像是专门写给某两个人看的。
石阿七咬牙:“他们这是拿宗规堵死路。”
陆照川看着高阶上的试律执事,忽然笑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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