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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1章 断命签区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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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线横场,喧声像被拦腰斩了一刀。

高阶上那名紫袍长老没有再给任何人争辩的空隙,袖口一拂,试律玉册直升半空。玉面上原本的联试签序一行行褪去,像潮水退回石缝,只留下底层发黑的旧纹。

那不是新制。

是旧例。

“资格战今日即开。”

“内外门凡在联试名册者,皆可入区夺名。三十六人取九。”

“败者退,重伤退,自认无胆者,亦可退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压向台下。

“生死自负。”

末尾四个字落下,试场四周的阵柱同时震鸣。

沉铁似的嗡响沿着地面碾过去,震得人脚底发麻。几名靠前的外门弟子下意识退了半步,靴底擦过石面,带起一层薄灰。风里还残着方才那股血腥气,混着药炉冷下去后的苦味,越发涩。

陆照川抬头,看着玉册最下方浮出的那三个字。

断命区。

不远处,有人低低吸了口气。

这三个字,在栖霞宗不算秘密,却也不常开。那是资格战里最凶的一块地方,签序乱,轮次紧,常年塞着主峰不想看见、却又不便直接按死的人。

进了那里,赢一场不算赢。

得活着爬出来,才算。

石阿七骂了一声,嗓子都劈了:“他们是连脸都不要了。”

边上有人立刻扯他衣角,让他闭嘴。

可该听见的,都已经听见了。

内门席那边安静得很,许多人只是盯着玉册,不说话。先前还可拿联试遮一层,如今资格战一开,主峰摆明了是要把杀意写进规矩里。谁都看得懂,只是没人愿意先出头。

陆照川还站在原台上。

掌心里的热痛没退,残碑纹路像一层细砂磨在骨里,越静越明显。方才借玉册去扯许观河,他不是没有代价。那股反噬顺着经络一路钻上来,胸腔里也压着一点腥甜,被他硬压在喉底。

高阶上的人看见了,却只当没看见。

他们巴不得他带伤进去。

紫袍长老再次开口:“各区签台即刻开启。无关人等,退。”

“陆照川。”

这一声单独点了他。

“既然你先前不服签序,如今便按旧例,自入其区。”

话音落下,玉册上一道黑线垂下,直落东侧一座偏台。

那偏台比主擂矮半尺,石面旧得发乌,台边三根阵钉有两根都带锈色。台后立着一面残碑似的黑石签壁,上面横七竖八全是旧痕,像刀砍,像掌印,也像干透了又洗不掉的血。

断命区的签台。

人群顿时往两边让开。

不是敬,是避。

陆照川走下原台的时候,脚下还有没干透的血,踩过去,鞋底黏了一层薄薄的腥红。他一步一步穿过让开的空道,身侧那些视线跟着他走,有看热闹的,有压不住快意的,也有不敢多看的。

石阿七追上来,压着嗓子:“陆师兄,别急着上。我去问旧例,他们若敢乱来,外门这边总能把声势顶起来。”

陆照川没停,只说了一句:“去。”

石阿七一咬牙,转头就跑。

他不是去喊人惊呼。

他是真去翻旧例,找人,探台下的排签路子。

这一下,外门里不少原本只是围看的,也被逼着动了起来。有人去盘口问消息,有人去执事房探口风,还有人悄悄盯上了断命区那几名候补弟子的去向。

主峰既然把刀摆明了,台下也就不再只是看。

陆照川走到签壁前,停住。

近了才看得更清楚。

黑石里嵌着细细的暗红线,不知浸了多少年,已经和石纹长到一块去了。风从签壁缝里穿过去,带出一股潮冷铁味,像旧兵库,也像多年没人清洗的刑台。

一名执律弟子立在侧旁,神情木得像石像。

“滴血,取签。”

陆照川看了他一眼:“这么急?”

那弟子低头,声音平板:“长老有令,断命区先开。”

先开。

意思已经很明白。

先拿他祭场。

四周不少人都在看。连高阶上几位长老都没有离去,衣袍压在座上,纹丝不动。那不是观战,是盯着他进坑。

陆照川抬手,食指在掌心旧伤上一抹,血立刻渗出来。

鲜红落到黑石签壁上,发出极轻的一声嗒。

像冰水滴进井底。

下一瞬,整面签壁亮了。

暗红线纹一条条爬开,原本死黑的石面里浮出名字,一个接一个,亮起又沉下。那些字并不整齐,有新有旧,像很多年里被人按进去的命。

场下气息微乱。

有人低声道:“真把他扔进去了……”

“这区前两年才死过人。”

“不是说资格战如今只分胜负,不再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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