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半玉不出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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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若强要移盒,就是当众破奖库祖师赏制。
他们若不移,盒里的东西就等于被陆照川当众钉住了。
进退都难看。
葛松年看着陆照川,眼里多了点别的东西。
不是欣赏。
是重新估量。
这小子没有去硬撞那只盒子,也没被“半玉就在里面”冲昏头。他转得很快,直接把死局翻成了钉子。
既然今夜拿不出来,那就让所有人知道,里面有什么,谁也抹不掉。
陆照川走到那两册旧录前,伸手把“陆氏守碑”那页与供录缺角一并拎起,转身交给录官。
“记验。”
录官一愣:“记什么?”
“记今夜祖师奖库乙三七偏列,灰白外盒应我命契,应祖师赏印,应半玉玉鸣。”
“再记,盒属大比头名正取之赏,未得头名,不得开取。”
一句一句,像往石上刻字。
录官呼吸急了些,手指却很稳,立刻抽出录符,把话一字不漏地压入符面。符上青墨游走,亮得发冷。
外头的人终于压不住了。
“你敢!”
陆照川朝石门那边看去,眼里没有火,只有硬。
“我已经记了。”
“你们若有本事,就当着库规把录抹了。”
石门外猛地一震,像有人一步踏前,又被封纹硬拦住。锁链震得墙灰直落,扑在青火上,发出细碎爆声。
葛松年这时接过录官手中录符,又添了一道库主验印。
铜印一落,符面上那几行字一下定死。
主峰若要改,就得先推翻今夜库验。
这不是小动作能糊过去的事了。
这一下来得很硬。
主峰赶来封口,结果没把盒子夺走,反倒被陆照川借他们逼门的势,当场把目标抬到了全宗能看见的地方。
里面有半玉。
但谁也别想偷拿。
唯有头名,正取开盒。
外头沉了数息,终于换了语气。
那主峰来人不再逼开门,声音反而慢下来,带着几分冷意。
“好。”
“既然是大比正赏,那便依大比来。”
“陆照川,你若真有本事,就去拿头名。”
“若拿不到,今夜这一切,也不过是替别人验盒。”
这话比先前更狠。
不是封死。
是把刀摆到明面上。
奖库里的事,瞒不住了。只要这一夜传出去,外门、内门、盘口、所有等着看他死的人,都会立刻明白一件事——陆照川若想拿到那只盒里的半玉,就必须从主峰布好的大比杀局里,硬生生杀到第一。
关系一下变了。
今夜之前,主峰想把他拖死在规则里。
今夜之后,他们会更想让他死。
因为头名这两个字,已经被钉成了真相的一部分。
录官握着录符,手心全是汗:“葛老,这录一出,外头该炸了。”
葛松年道:“那就炸。”
他抬手一招,灰白外盒缓缓沉回原位,四角赤金线一丝丝熄下去,只剩中央那道细裂里,仍留着一点玉光,像黑夜里没灭的针尖。
“盒封回乙三七夹层。”
“今日之后,非库主、非头名、非祖师旧规所准,不得再启。”
说完,他转头看向陆照川。
“你还有路退。”
“现在不争头名,只争把今夜的录护住,未必没有别的活法。”
陆照川看着那点未灭的玉光,声音平得没有起伏。
“没有别的。”
“它在里面,我就去拿。”
葛松年盯了他片刻,没有再劝,只把铜钥印一收。
“那你从今夜起,就不是一个外门连胜的人了。”
“你是大比正赏的争夺人。”
“凡盯着这盒的人,都会盯着你。”
陆照川嗯了一声。
外头封线还在响,远处却已经起了更杂的动静。有人在传讯,有人往外跑,靴底砸在廊道上,一声快过一声。消息已经压不住,正在往奖库外、往外门、往试台那边飞。
石阿七那张嘴,只怕很快就能把整件事喊得满山都知道。
宁照月没有进来。
但门外第三重封纹旁,忽然落下一点很轻的白痕,像是谁用指甲在石上划了一道。
葛松年扫了一眼,没有说话。
陆照川却认出来了。
那是宁照月给的路记。
主峰的人不止堵了库门,还开始往试台名单那边下手了。
今夜盒取不出。
明日,刀就会直接落到大比上。
葛松年挥袖开了偏列内门,却没开最外那重,只留一道够人穿过的窄缝。
“你先走。”
“再慢半刻,他们就不是来护库,是来拿人。”
陆照川没有回头去看那只盒,转身便走。
走到门边时,他忽然停了一步,对着石门外那道主峰气机,淡淡落下一句。
“头名,我会来取。”
门外没有人答。
但那股压在封纹后的气机,明显沉了沉。
像是有人把手按到了刀柄上。
陆照川穿门而出,廊道里的冷风一下扑到脸上,带着铁锈、夜露和符火烧过后的焦味。远处山风卷动,外门方向已经亮起一片杂乱灯火,像被人突然捅开了一层黑布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盒里的半玉不再只是他的线索。
它成了整个大比最硬的一块骨头。
谁都想看他抢。
谁都想看他死在抢的路上。
而石壁之后,那只灰白外盒安安静静地封在夹层里,中央细裂中的玉光忽然又轻轻闪了一下。
像是在等。
等一个头名。
也等一场更大的杀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