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内门赌局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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盘口是在天亮后彻底炸开的。
先是外门。
再是内门。
最后连几处平日不见人的偏殿暗桩,也把灵石送进了赌盘里。
祖师大比还没真正打到最狠的地方,陆照川的名字,已经被挂成了一面最亮的黑牌。牌下墨字很粗,边角压着赤印。
压他死在前八。
赔率一日三跳。
晨时是一赔三。
午时改成一赔二。
等到日头斜过主峰石檐,已经压到一赔一点七。
不是看好他。
是看好有人会在前八前把他做掉。
赌坊设在外门与内门交界那片旧试场边上。石台撤去后,那里常拿来盘押大比名次。今日却不一样。四面木牌竖起,黑布压边,十几个记名弟子捧着账簿来回跑,墨汁、汗味、熏符火气混在一起,闷得人喉咙发涩。
牌上名字不少。
许观河仍在最上。
哪怕人还锁在静室里,押他夺魁的灵石,依旧堆得最快。
只是往下看去,最扎眼的不是谁能赢。
是陆照川能死在哪一轮。
“前十六,二赔一。”
“前八前,一赔一点七。”
“若碰上正式内门,一赔一点二。”
有人念着最新盘口,念完自己都笑了。
“这不是赌,是等着分钱。”
旁边立刻有人压低声音。
“也未必。那疯子一路打上来,候补里没谁挡得住。”
“候补是候补,内门是内门。”
“你见过正式内门上台是什么手?”
“再说了,主峰会让他顺顺当当进前八?”
最后一句落下,四周静了静。
没人接。
但更多灵石落在了“前八前”那一栏上。
石阿七挤在人缝里,袖口都被人踩开了线,脸色难看得像吃了灰。他钻出来时,手里还攥着半张抄下来的赔率纸,指头被墨染得发黑。
“真他娘敢开。”
齐守藏蹲在树根旁,看完那张纸,嗓子发沉。
“不是敢开,是有人在推。”
他抬眼,朝盘口后头那座临时搭起的高台看去。
台上挂着一面青底小旗,旗角绣着的是内务司印纹。明面上是大比押注归内务司代记,暗里却等于告诉所有人,这一盘,不是几个外门弟子胡闹,是宗里默许的。
石阿七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他们这是先给陆师兄钉个死人价。”
齐守藏没答。
他看得更远。
盘口最会吃人的地方,不在输赢,在定势。
一旦全宗都认定陆照川该死在前八,那后头无论谁上台、谁改签、谁连战,都会被说成理所当然。
人还没站上去,命先被押卖了。
这时,人群后忽然裂开一线。
不大。
却很快。
像水面被刀背推开。
陆照川到了。
他还是那身旧色弟子袍,袖口利落,腰间只挂着那半块命契玉。日光落在玉面上,白得发冷。他没有带多少人,身边只有齐守藏和石阿七靠过去,后头还跟着两个平日替他递过消息的外门旧识。
人一现身,原本吵杂的盘口像被什么压了一下。
那些方才说得很顺口的话,都停在了喉咙边。
因为正主来了。
而且没躲。
高台后的管盘执事眯了眯眼,脸上堆起一点不咸不淡的笑。
“陆师弟也是来看热闹?”
陆照川站在黑牌前,先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。
看得很慢。
从“前十六”,看到“前八前”,再看到最底下那条新加的小字。
“若首遇正式内门,即死,一赔一点二。”
他看完,才开口。
“谁加的?”
管盘执事笑意未动。
“盘是众意,价随人心。”
陆照川嗯了一声。
“人心挺脏。”
四周没人笑。
那执事手指在账簿边上轻敲一下,声音也淡了些。
“陆师弟若觉得不平,也可自己下注。”
“宗规不禁。”
这句话,本是拿来堵他的。
你若闹,便是不懂规矩。
你若不闹,便只能看着别人拿你的命开价。
陆照川却直接抬手,把一只储物袋扔上了台。
袋口落木案,发出一声闷响。
不算重。
可所有人都听清了。
“开。”
管盘执事没动。
旁边记账弟子迟疑着上前,解开袋口,只往里看了一眼,呼吸就顿了顿。里头灵石不算惊人,却干净,全是整块中品,间杂着几枚大比所得的兑筹牌。
这是陆照川这些日子打出来、换出来、攒出来的大半身家。
“压哪一栏?”执事问。
陆照川抬起眼。
“都不是。”
他指尖点在黑牌最顶处。
“给我另开一栏。”
“压我进前八。”
一片低声哗然像风一样扫开。
有人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有人当场冷笑。
更有人下意识朝高台后头看,像在等谁来拦。
因为这不是顺着盘口玩。
这是拿刀去捅盘口本身。
管盘执事盯着他,没立刻落笔。
“陆师弟,前八是名次盘,不是生死盘。你如今还未进正式内门列,按旧例,不能单开。”
陆照川看着他。
“旧例?”
“我一个外门,名字都能挂成全宗最大一口死人盘。”
“到我自己押活,倒讲旧例了。”
他声音不高。
却一字不差地压在了案前。
周围那些本还想装看戏的人,都把目光移了过来。
因为这一下,已经不是赌。
是在逼内务司和主峰表态。
你们到底是按规矩开盘,还是只想借盘杀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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