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第一名内门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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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到宋沉眼里第一次起了变化。
他没想到陆照川敢拿肩膀去换这一步。
更没想到,陆照川要换的不是退路,是杀路。
陆照川右手并指,指尖灵力不显,只有一道极淡的碑纹从掌心一闪而过,像旧石磨出的灰线,狠狠点在宋沉右肩后方。
啪的一声轻响。
不大。
却很脆。
像一块埋在衣下的薄玉被生生点裂。
宋沉整条右臂忽然一沉,护体灵印断了一拍。
就这一拍。
陆照川抬膝撞开他握剑的肘,左手一把扣住对方衣领,将人硬生生扯向自己,右手已并掌如刀,自下而上斩过。
没有兵器。
只有压到极紧的灵力和碑纹一起爆开。
这一斩落下时,石台中段钟纹竟被带得齐齐一亮。
像是钟壁里有什么东西,被他这一手拍醒了半息。
宋沉胸前护光先碎。
青白色光层炸成一蓬细屑。
再下一瞬,血线从他喉间开出来。
很细。
先是一道红痕。
然后那道红痕猛地裂开,血往外喷,打在两人之间,热气带着浓重铁腥味,直冲鼻腔。
宋沉往后退了半步,剑还在手里,人却已经握不住了。
青锋当啷一声砸在台面。
他抬手去捂喉,指缝里全是血,眼里那点始终很稳的估量,第一次散了。
陆照川没有给他第二次稳住的机会。
他一步追上,抬脚踹在宋沉胸口。
砰。
人飞出去,后背重重砸在钟纹边缘。
阵光一震。
宋沉滑落下来,喉口还在往外冒血,挣了两下,终究没再爬起。
台上忽然安得厉害。
只有血顺着石面的浅沟往外爬,流过先前宋沉自己斩出的那道剑痕,红得扎眼。
第一名正式内门的血,正沿着他的剑沟往下淌。
执令弟子愣了两息,才猛地看向阵盘。
阵盘灵光未散。
生死已分。
他声音发颤,却还是报了出来。
“第一轮,陆照川,胜。”
台下这才炸开。
不是欢呼。
是那种被硬生生砸穿喉咙后的乱。
“宋沉死了?”
“他真把正式内门杀了?”
“第一台……”
“那条盘口……”
“崩了。”
高台那边,几个刚才还在记账的弟子手都抖了,墨泼在账页上,黑成一团。那条“首遇正式内门即死”的黑字还没干,如今像个笑话一样钉在牌面上。
陆照川站在台上,左肩血流不止,半边衣袍贴在身上,伤口被剑气刮得发麻。他低头看了宋沉一眼,弯身将那枚先前弹入木案的黑铁筹牌捡起,拿在手里掂了掂。
然后他转过身,直接把筹牌钉向台下盘口高台。
嗤。
黑铁牌擦着木柱钉进去,尾端乱颤。
满场都听见了。
“还有谁接。”
四个字,不高。
却压得近处那几名内门弟子一时没人出声。
先前他们敢押,因为押的是一个外门候补的死。
现在第一具尸体已经摆在台上。
正式内门,不再只是高高挂着的名册两个字了。
而是会死。
会被陆照川当众斩死。
这一下,内外门看他的眼神都变了。
不是看一个拼命的候补。
是在看一个已经踩进正式内门血里的狠人。
关系就是在这里变的。
他不再只是打候补的人。
从宋沉倒下开始,栖霞宗内门名册上,已经真的要把他当成刀来算。
石阿七冲上台,想扶,又怕碰到伤口,手都不知道往哪放,最后只憋出一句:“陆师兄,你这一下把他们脸抽穿了。”
齐守藏也上来,先扫了一眼陆照川伤势,低声道:“伤不轻。先下去止血。”
陆照川却没立刻动。
他抬头看向主峰方向的观台。
那里站着几道一直没出声的身影。
最前方一人广袖垂下,正把一卷新送来的对阵册缓缓合上。隔得远,看不清脸,只能看见他把册子递给身后执事时,动作很稳。
稳得过了头。
像是刚刚死在台上的,不是一个正式内门。
紧接着,内务司方向响起了急促钟符声。
一声。
两声。
三声连在一起,比方才开册更急。
几个执事立刻离席,直奔后殿。盘口高台那边也开始有人慌乱撤牌,像是要先把某些字抹掉。
人群里很快有新的风声钻出来。
“主峰要重排签路?”
“不会吧,祖师大比哪有临时改例的?”
“宋沉一死,盘面全乱了。”
“我刚看见内务司把旧对阵册收走了。”
“他们该不会,要把连战规矩提前压下来吧?”
石阿七脸色一沉。
齐守藏也缓缓抬眼。
来了。
宋沉这条命,已经把主峰逼到下一步了。
他们若还按旧例打,陆照川真可能一路踩着正式内门往上。
所以规则,很可能要动。
陆照川把视线收回来,肩头血还在滴,落到石阶上,砸出一个个暗红小点。
他声音很平。
“果然输不起。”
台下风声越来越乱。
而后殿那边,新的令旗已经被人取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