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第三台借碑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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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缄下台的时候,第三座强台先沉了一寸。
不是错觉。
石面边缘那些旧裂里,灰尘都被震得往外跳,细细一圈,像台子先咬了一口牙。
他背后的黑布彻底散开,露出那件重器全貌。
三尺余长,四四方方,不见锋,不见刃,边角却磨得极冷。通体残黑,表面爬着旧旧的石皮纹,真像从哪块断碑上生生剁下来的一截。
台下先静,后乱。
“镇碑尺。”
“主峰把这东西都给他带出来了?”
“那不是斗台用的兵。”
议论压得很低,还是一层层漫开。
因为不少人认得。
这东西不快,也不花,专压根骨、气海、命火。被它砸中一次,护身灵印和血肉一起塌。若说顾寒锋是锋,钟既明是锁,周缄就是山。
一座会往前压的山。
周缄站上台,看着陆照川,声音很平。
“你该停了。”
陆照川踏上第三台。
鞋底落石,台面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肩头的血已经把半边衣襟浸深,先前拆阵时反咬进体内的乱劲还在拧,胸口一起一伏,都带着轻微滞涩。
可他还是上来了。
骆天常立在高处,袖口被风吹得微卷,终于开口:“三台连验,至此才算见真。”
韩霁没看他,只盯着陆照川后背那一道被血浸透的旧伤,手背青筋一寸寸绷紧。
他知道这不是第三战。
这是主峰算好的最后一口闸。
前两台可以拆,可以借巧,可以拿眼力和牵命反咬。
这一台不给。
周缄本就不是走巧路的人。他一身气机沉得像埋过冬土,镇碑尺又是专门用来压人气海命火的重器。陆照川现在最弱的,恰好就是这两样。
台边执事抬手落令。
周缄没有试探。
他只往前走了三步。
第一步,镇碑尺横提。
第二步,尺头下压。
第三步,整个人带着那件残黑重器撞了过来。
没有花巧招式。
就是压。
空气先被挤出一声爆响,随后那截残黑碑兵已经砸到陆照川头顶。尺未到,压意先落,陆照川脚下石面咔地裂开两道白痕,膝弯都被逼得微微一沉。
他横臂硬架。
砰。
像一块山石砸进骨头里。
陆照川手臂当场一麻,肩侧伤口被震得再度崩开,血线沿指背滴下,落在石面,很快被晒热的台石蒸出一股淡淡腥甜气。
他退了半步。
只有半步。
周缄眼神没动,镇碑尺已借着回震再起第二砸。
这一次更重。
台下许多内门弟子呼吸都收住了。他们看得明白,周缄不是要比快慢,不是要斗术法,他就是要用最笨最硬的法子,把陆照川一身筋骨和那口命先压碎。
陆照川侧身闪过尺头,右掌直切周缄肋下。
掌风落上去,只震开半寸衣料。
周缄肌骨竟像铁浇的,吃了这一掌,身形只微偏,反手便是一肘,硬撞陆照川胸口。
闷响传开。
陆照川胸中那口压了许久的血再也按不住,直接涌上喉间。他强咽下一半,还是有一缕从唇角溢出。
周缄不给他喘。
镇碑尺回身一轮,横扫台面。
石屑爆起。
陆照川借力后掠,足尖刚点到台边,周缄已再次逼近。那截残黑重器在他手里沉得可怕,却并不慢,尺影压过来时,竟有一种把日光都一并按低的错觉。
陆照川断命观一直开着。
可看得越清,他心里越冷。
周缄这一身路数,几乎没有多余缝隙。
不是顾寒锋那种完整剑路,也不是钟既明那种精细阵筋。
他是把所有变化都砸掉,只留一条最短、最狠、最稳的压杀线。
你看出来,也得硬接。
台下有人低低道:“陆照川拆不了。”
没人回话。
因为都知道。
这一回,真拆不了。
周缄又一步踏落,镇碑尺自上而下直劈。
陆照川双手一错,牵命细意顺着袖中滑出,去缠周缄腕上气机。
能缠住。
却只缠住一瞬。
那截残黑碑兵上有一层极粗粝的旧纹忽然一震,像一块埋了许久的死石被惊醒,竟硬生生把那缕牵命意震散大半。陆照川识海跟着一刺,太阳穴像被针钉了一下,眼前都黑了半息。
周缄已经近身。
砰。
尺头斜撞在他左肩。
这一次不是麻,是塌。
陆照川整个人被撞得横飞出去,脚下拖出长长一串血痕,直到台侧才强行刹住。肩骨像裂开了,半边手臂几乎抬不起来。
高处,韩霁指尖一颤,木栏被捏出一道清晰裂口。
许观河站在另一侧,白衣底下那几处未愈裂伤又有血慢慢渗出来。他没出声,只看着陆照川,像在看一件自己早知会发生、却仍不愿真见到的事。
借碑边缘。
再往前,就是债。
周缄拖着镇碑尺继续往前,尺底擦过石面,发出又钝又长的磨响,像有人在祖师洞外拖一口旧棺。
“你那点看破,对我没用。”
他说。
陆照川抬手抹掉唇边血,声音不高。
“你也配镇碑?”
周缄没怒。
他只是把尺抬高了些。
下一息,整个人气机下沉,竟将镇碑尺双手竖起,轰然砸落。
这一砸,台面整整陷下去一圈。
裂纹疯一样往外爬,尘灰暴起,连边缘禁制都被撞得亮起一层急促白光。陆照川避开正中心,右腿还是被震波扫中,膝下一软,半跪在地。
周缄一步跨来,尺头已抵到他眉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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