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 第二次问罪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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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峰外阶的封线还在收。
剑锋向内,阵光压地。
骆天常已经不打算再装给谁看。
旧殿要封,许观河要带走,黑铜门片要收,人要散,话也要散。只要把这半个时辰熬过去,今日炸开的裂口就还能往回糊一层。
陆照川站在石阶下,掌心却越来越烫。
袖中那块黑铜门片不再只是震。
它在撞。
一下一下,顶着腕骨,像门后有什么东西正隔着铜皮敲他。残碑上的碑纹也随之发紧,从他脊骨一路爬到后颈,冷意里掺着细碎热痛,像有砂砾在骨缝里碾。
他没退。
只抬头,看向主峰更高处那座钟楼。
钟楼很旧。
楼檐黑着,角铃不响。
可楼里那口问罪钟,他听过一次。
那一次,它把栖霞宗多年的脸面砸出了一道口子。
这一次,他要它把口子撕大。
“拿下他。”
骆天常开口。
声音落下,四周执律弟子同时改位,三道锁灵索从不同方向弹出,贴着石阶飞掠,索上青光刺眼,带着很淡的铁腥味。
不是擒。
是要先废他半边气机。
韩霁一步横过来,袖中短尺落手,硬生生磕开两道锁索。金铁撞在一起,火星极细,落地就灭。他肩骨却跟着沉了一下,唇边渗出一点血,像旧伤里被人重新打进了一根钉。
“别硬扛。”韩霁低声道。
陆照川却道:“我不扛。”
“我要敲钟。”
韩霁侧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里没有劝,只有更深的一层沉。
他知道这句话一出,路就又短了一截。
主峰外阶离钟楼不近,中间横着三重阵、两道执律线,还有主峰亲设的封气纹。平时是规矩,今夜就是墙。
陆照川脚下一踏。
不是往后。
是往上。
碑纹自他足下炸开,沿石阶缝隙直冲出去,像一串黑白交错的钉子,一枚一枚楔进主峰阵纹里。第一重封气纹当场一抖,青白色的光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了一下,竟空出半尺。
宁照月立在廊影下,指尖微动。
她袖中一枚细小玉符无声裂开。
主峰后侧那处原本已经闭合的引气口,顿时慢了半息。
半息就够。
陆照川身形一闪,从那道空出来的半尺里切了进去。
“拦住他!”
一名执律长老暴喝,亲自抬掌压下。掌风未至,先有药烟扑面,苦里带涩,是执法堂惯用的封灵散。陆照川眼都没抬,袖中门片一翻,铜边擦过掌风,发出一声极怪的闷响。
像门轴转了一下。
那长老掌势当场乱了半分。
陆照川顺势撞进第二重阵里,胸口一闷,喉间腥甜直冲上来。他没咽,血线沿唇角滴下去,砸在石阶上,正落在一道老旧钟纹中间。
那道钟纹本已灰了很多年。
血一落上去,竟微微亮了一点。
骆天常瞳孔一缩:“封钟楼!”
晚了。
陆照川已经到了钟楼前。
楼门不开,门上压着两道祖师旧禁。换个人来,今日只能撞死在这里。可他腕上命契还在轻颤,袖中门片还在发热,残碑更在他识海深处一下一下撞出回音。
三样东西在同一拍上。
像都认得这口钟。
陆照川抬手,按在楼门上。
门木冰冷,里头却传来一股陈年的铜腥气。
他吐出一口带血的气,低声开口。
“陆氏守碑后人,陆照川。”
“再请问罪。”
话音落地,命契白光一闪,贴着门缝钻了进去。
紧接着,黑铜门片上的旧字像被火烫过,断天门、供契、镇碑几个残碎笔画同时亮起,又迅速暗下。楼门上那两道祖师旧禁先是绷直,下一瞬,竟被残碑里冲出来的一股古老碑意直接撑开。
轰的一声。
不是门开。
是钟响。
第二次问罪钟,响在主峰之上。
第一声还没完全散开,整座栖霞宗的山风就像被震停了一瞬。廊下灯火同时一颤,石阶缝里的灰全被掀起,连远处外门方向都传来成片惊呼。
上一次钟响,许多人还能说是误动,是巧合,是有人借祖师旧纹作祟。
这一次,陆照川站在钟楼前,血滴在钟纹上,楼中回音一层一层压下来,谁也装不了听不见。
人群开始乱。
内门弟子往后退,执律改位,许家几人面色发白,连那些原本还想跟着主峰说话的人,都先闭上了嘴。
问罪钟不是谁都能请。
它一响,就得有人接。
陆照川站在钟下,没有回头看任何人。
他只是开口。
声音不高。
却被钟音拖着,送得很远。
“栖霞宗旧案,今日第二问。”
“问的不是裴照临一人。”
四下更静。
连风都像压住了。
骆天常一步上前,厉声道:“问罪需经祖师堂,不容你在此胡闹!”
陆照川转头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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