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 药阁血路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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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照临更快。
他整个人折返如影,一脚把那人踹进门内,手掌按着门框,将其头颅生生撞在石棱上。一下,两下,第三下时,血已经顺着门缝往外淌。
陆照川追到近处,亲眼看着这一幕。
这个曾在执法堂里拿宗规、拿法度、拿公义压人的主脉旧刀,到这一步,连装都不装了。
他不是替罪羊。
他本来就是满手人血的那一口刀。
裴照临把尸体往室内一丢,顺手从墙上扯下一串铜钥,转身又走。
陆照川一拳轰碎侧室半扇门,看见里头石柜被打开了一层,柜中全是旧药阁迁封时没入明账的残档。有些封绳已经断了,最上头那册册皮上,赫然烫着两个黑字。
移命。
而柜底,还压着一角被撕开的黄纸,纸上只有几列短名和一串串数字,后面统一缀着一个字。
碑。
他来不及细看。
前方铜门轰然一响。
裴照临已开了更里侧的封道。
陆照川抓起那角黄纸塞入袖中,追得更快。转药长廊尽头是一口废井,井上横架着黑铁索桥,桥下不是水,而是一池发乌的旧药液,腥臭得人喉头发紧。索桥对面站着两个黑衣执事,显然是最后一线接应。他们看见裴照临时,已不是先前那种低头听命,而是带着急促:“裴执事,里面的石室已经开了,卷册给我们,你先——”
裴照临没给他们说完。
他甚至没有靠近。
只隔着索桥,把手中一枚黑色令牌丢了过去。
两人下意识抬手去接。
令牌在半空裂开。
不是令牌。
是压了火种的爆药。
轰。
索桥中段被炸断一截,铁索狂甩,木板碎片和血肉一起掉进井下旧药池里。那两名黑衣执事一人半边身子都被掀没了,惨叫声刚起来,就被下方翻涌上来的毒雾吞住。
陆照川瞳孔一缩。
这已经不是灭口。
这是连最后一点人味都不要了。
裴照临站在断桥彼端,回头看了陆照川一眼,眼里竟有种近乎阴冷的平静。
“看清了?”
“这条线能活下来的,从来不是最干净的。”
他转身掠入桥后的石门。
断桥还在晃。
井下毒雾往上爬,腐臭里混着甜腻药香,闻久了头皮都发麻。换了旁人,到这里就得停。陆照川没停。他把门片往断索上一钉,整个人借着铁索一荡而过,落地时脚底木屑尽碎,膝侧也被震得发麻。
石门后是一间废丹室。
四壁都是烧黑的丹炉,炉口半开,里头塞着药渣与灰。地上躺着三具尸,都是药阁旧役,死法很快,喉、心、后脑,各中一处,没有多一刀。
最里头那只丹炉却是开着的。
炉腹被人砸穿,里边藏着一条斜下石缝,风从石缝里倒灌出来,冷得像井底。
裴照临的血就滴在石缝前。
陆照川刚俯身,石缝深处忽然飞出一道寒光。
太近。
他偏头避过,耳侧还是被划开一条血线。那寒光没入身后丹炉,竟是一枚削薄的骨片。骨片边沿磨得发亮,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字。
是黑骨秘卷里被硬扯下的一页。
裴照临在
声音沿石缝传上来,带着回响,像从更深的井壁里刮出来。
陆照川拔下那枚骨页,只看了一眼,后背便微微绷紧。
字不多。
却够狠。
“甲子供契三十七,北海残脉一,陆氏子一,许氏承火;药阁封井录三,喂碑七次,开门未成。”
大半被血糊住了。
最上方只露出一个“骆”字,和另一个被刮去一半的称谓。
不是裴照临。
再往下,还有一行更短的批注。
“若碑醒,先杀守碑种。”
石缝下方,忽然传来锁链拖地的声音。
很重。
不止一条。
裴照临显然已经到了更深处的石室,正在开最后一道门。
陆照川把骨页收起,抬眼看向下方黑处。胸中残碑震得比先前更狠,像是
而秘卷里记着的,也远不只是一个许观河。
供契、喂碑、开门,甚至还有没死透的名单。
裴照临带着剩下的卷册下去了。
那最深处,到底还压着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