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 保己还是保宗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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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堂里的安静,只撑了三息。
第四息,外面石阶上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什么人被执律弟子按着头,硬砸在地上。紧接着便是符纸碎裂的脆声,一连三下,火星从门缝底下窜进来,带着纸灰味。
主峰开始封讯了。
杜承锋抬手,袖中飞出七道黑铁令签,钉入主堂四角。令签入地,堂内气机当场一沉,门口垂下半层灰白光幕,连外头嘈杂的人声都被压闷了,像隔着一层厚布。
“堂前诸人,不得擅传,不得妄议。”
他声音很硬。
“违者,以乱宗论。”
这句话不是说给外门听的。
是说给许观河听的。
验命台边缘还残着未散的白金火丝,血落在火纹里,边上已经焦成深褐色。许观河就站在那片焦痕中央,胸口起伏不稳,指缝里的血顺着掌边往下淌,落到石上,细得像一条红线。
白衣已经不白了。
可他的背还直着。
陆照川站在阵外,袖中双玉余热未退。那一缕回抽回来的火意在玉纹间缓慢游走,像一条细小的赤蛇,时明时暗。每亮一次,许观河眉心那一点气机就跟着轻轻一颤。
牵连还在。
没有断干净。
宗主看着台上,没有先看陆照川。
“许观河。”
他只叫名字。
这比斥责更重。
“你说。”
堂中一片死寂。
几名长老都不再开口,连韩霁也只是站着。伤口里的血把他半边袖口浸得发暗,药味混着血腥味,压在香灰气下,很淡,却冷。
许观河喉间动了一下。
他知道这一句“你说”后面是什么。
只要他说陆照川以邪术犯堂、暗害验命、牵动命火,主峰就能立刻把所有脏水倒回去。裴照临、旧册、喂碑、养运,那些已经抬出水面的东西,至少还能被压回半寸。
而他,也还能勉强站在“被害”的位置上。
可那一缕火是怎么离体的,他最清楚。
不是栽赃。
不是暗算。
是旧账上门,把本不属于他的那一点东西,从他骨里扯了出去。
许观河慢慢抬眼,看向陆照川。
陆照川也看着他,神色平得没有半分起伏。
那种平,像刀横在桌上。
不晃,也不退。
“说。”杜承锋再次开口,语气已经带上逼压,“堂前立言,定此一案。”
许观河没有回他。
他只问陆照川:“你刚才,扯回去的是多少?”
堂中不少人一怔。
谁都没想到,他先问的是这个。
陆照川道:“一缕。”
“只是一缕?”
“够你吐血。”
许观河眼底那点勉强压住的东西,又晃了一下。
不是怒。
是被人把遮羞布撕了,又偏偏撕得刚刚好。
一缕,不伤他命,不废他路,却把他整个人钉在了堂上。
告诉所有人,他这身火,确实沾过别人的东西。
杜承锋面色发沉,往前一步,掌中法印翻起:“许观河,问案不由你主。”
“那由谁主?”
许观河忽然转头,看向他。
他声音不高,甚至还有些哑,可这句话一出来,连杜承锋都顿了一下。
“由执律写好,再由我念?”
堂中空气一滞。
白衣天骄第一次把话锋对准了主峰自己人。
杜承锋瞳仁微缩,袖口一震,显然没料到他会在堂上这么顶回来。
高座之上,宗主神情不动,只是右手食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一声极轻。
主堂梁上的铜铃却齐齐震鸣。
压势更重了。
“你失态了。”宗主道。
许观河闭了闭眼。
胸腔里那股逆火还在走,经脉像有细砂反复磨过去,痛意不猛,却绵长,逼得人连呼吸都得算着来。他很想先把这口血咽干净,把姿态重新稳回去,像以前无数次那样,先把自己钉回那个无可挑剔的位置。
可今天不一样。
今天整座堂都看见了他的根。
再往回按,也只是按着一条裂缝。
堂外忽然又起骚动。
这一次,连灰白光幕都没能全压住。
有人在外头高声喊:“放人!为什么封外门传讯!”
“命火都被扯出来了,还不许说?”
“主峰要拿谁堵嘴!”
喧声撞上殿门,像水撞石。
杜承锋脸色难看,反手便要再加一道封声禁。
也就在这时,门外忽有一道细细的青光贴地掠过,沿着石缝一闪而没。太快,太轻,只像是谁从殿外悄悄送进来一口风。
韩霁目光扫过那道青光落点,没有动。
陆照川却看见了。
那是一片被指甲掐折的青羽符边角,边上有极淡的月白纹。
宁照月的手。
她没进堂。
她只是让主峰知道,封不住了。
杜承锋也看见了那片符角,脸色更沉,转身便喝:“查外阶,封偏廊!”
两名执律弟子应声退出。
堂上的火药味却因此更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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