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许家幼子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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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我这些年,不是天授。”
“是补出来的。”
没人接话。
他抬起那只焦裂的手,掌心血还在流。那只手曾握过宗门最好的剑、最稳的法,如今摊开来,掌纹里都是裂口。
“我早知道自己根基不净。”
“我不知道,脏成这样。”
这句话出口,主堂又静了一层。
许观河没有替陆照川指认谁。
也没有替主峰遮谁。
他只是把自己钉死了。
从今日起,他再不是那个能借一句“我也不知”站稳的白衣天骄。他知道。他认了自己受过这份养。那就再没法往后退回去。
杜承锋咬牙:“许观河,你想清楚,你这一认,便是自污根基!”
许观河看都没看他。
“根基本来就污。”
“认与不认,不由你改。”
堂外阵壁轰然一震。
有人撞开了外层封线。几名执律弟子匆匆改位,脚步在石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主峰想封口,已经晚了。
陆照川抬手,把那半页旧卷从火上取下。纸页已被烘得更脆,边角卷起,摸上去粗得发涩,像摸着一块旧鳞。
他转身,看向堂角执录长老。
“记。”
老执录手中玉笔一抖。
宗主目光压来,沉得像山。
陆照川却只盯着那支笔。
“你不记,我替你念。”
“今日主堂所见,许家幼子,主脉供契,借陆氏初生之命分火养基。”
“哪一句不是卷上字?”
“你敢说它没出现过?”
老执录额上见汗。
他不是站在陆照川这边。
他只是再不敢把眼前这卷硬抹成没有。
玉笔终究落下。
一道淡青光痕在案册上拖开,像刀子在石面上划了一笔。
这一笔落下,堂中不少人都明白了。
不是定全案。
但这两条账,已经入录。
栖霞宗再想说“没有”,就得先把今天整个主堂的人全埋了。
这是陆照川要的。
他没等宗主发话,直接把那页卷抬高,让堂外透过阵壁的人影也能看见那片焦黑的边。
“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许观河是什么来历?”
“看清了。”
“许家幼子。”
“拿别人的命火,养出来的。”
光幕外先是一滞,随后人声炸开。
有骂主脉的,有骂许家的,也有不少人在喊“陆氏”两个字。更多的人听不懂供契后面那串更深的东西,只先听懂了一件事。
宗门这些年高高供着的白衣天骄,根子不干净。
余波出去,便收不回了。
许观河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那点乱已经被他压了回去,只剩更冷的一层。他看向陆照川,声音发哑。
“你要的,拿到了。”
陆照川看着他:“还差一半。”
许观河明白他说的不是命火。
是账。
是后面那条把自己养出来的链子。
他唇角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终究没出口。只低头看向那页卷的下缘。方才被火逼出的半枚赤印旁边,还有一线更细的刻纹,像针尖刮出来的,不在正文里,倒像是某种外来标记。
那纹路不是山纹,不是云纹。
像一截被截断的锁。
很细。
却让宗主的袖口第一次轻轻一颤。
陆照川也看见了。
他没立刻追问,只伸指在那刻纹上一抹。指腹传回来的触感不是纸,是一层极薄的金砂浮痕,冰冷,硬,带着一点不属于栖霞山门的威压。
残碑在识海里重重一震。
比方才任何一次都重。
像认出了什么旧敌。
韩霁在后面忽然低咳了一声,唇边见血,盯着那道细锁似的刻纹,声音沉得发涩。
“许家……”
他只吐出两个字,就停住了。
不是不想说。
是有人比他更快。
堂外高阶石道尽头,忽有一名执库老修跌跌撞撞冲破封线,手里攥着一块裂开的旧铜牌,边跑边喊,声音都破了。
“宗主!”
“后库乙七匣底还有一道暗签!”
“不是栖霞印——”
“是仙朝转契司的旧牌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