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堂前旧誓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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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封堂。”
宗主的话压下来,祖师堂四角金线齐坠。
不是虚张声势。
是真要拿人。
堂中执律同时移位,靴底刮过石地,发出一串干硬的摩擦声。两侧偏门也被阵光封死,连堂外那些扒在光幕上的弟子都被逼得往后退,衣摆卷进风里,乱成一片。
陆照川还站在验命台前,手里攥着旧卷。
指缝全是血。
那半裂铜牌被石辉一照,边沿渗出一层极淡的青意,冷得像井底的苔水。
杜承锋第一个出手。
他不是冲卷去的。
是冲陆照川脚下那圈灰白台纹去的。
黑铁令签一翻,化作七道短钉,贴地疾掠,专挑台纹交缝处落。只要把引碑反应钉断,陆照川此刻再硬,也会被祖师堂封线压下去。
陆照川抬脚一震。
台边裂开的石屑往外一扑,三枚黑钉当场歪斜,剩下四枚仍钉了进去。
咔的一声。
灰白石辉被钉得一黯。
他胸口也跟着沉了一下,识海里那座残碑像被谁拿铁索猛地拽住,震得他喉间泛起血腥气。
代价来得很实。
借碑,从来不是白借。
“拿下。”
杜承锋厉喝。
两名执律已自侧后扑来,锁灵索在空中抖开,带出一股烧过兽油的焦味。那索子不是寻常拘人器,索节上刻着旧誓纹,一旦缠上,连经脉里的火都能一寸寸压回去。
陆照川眼神一冷,正要硬折一条路,身前却先横进一道青影。
韩霁。
他落得极稳,袖口还带着未干的血,抬手一按,掌心与锁灵索撞在一起。
没有轰鸣。
只有一声极闷的裂响。
像湿木在火里爆开。
两条锁灵索被他一掌按偏,擦着肩侧掠过去,抽在石柱上,火星四溅。
韩霁身形没退,手背却立刻裂出一道细口,血顺着指骨往下淌,颜色发暗,不像新伤,更像早就被什么东西灼坏了底子。
宗主看着他,声音很平。
“韩霁,你要挡?”
韩霁没回头。
“先把话说完。”
“话已经够多了。”
“还差一截。”
堂中气息一滞。
这不是替弟子求情的口气。
更像是在补一份很多年前就该补上的供词。
陆照川看着韩霁的背影,没出声。
他不信谁会在这种时候无缘无故站出来。
可他也听得出来,韩霁这句“差一截”,不是冲宗主,是冲他。
韩霁抬眼,扫过主堂高座,又扫过台下那半页真卷,最后道:“陆家那年,不是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得不算晚。”
“晚的是我进去的时候。”
杜承锋冷笑:“又要拿旧债作势?”
韩霁看也不看他,只把衣袖往上提了一寸。
那只手腕上,露出一道很旧的誓痕。
不是伤口。
是一圈嵌进皮肉里的暗金细纹,纹路极细,像有人用烧红的针,一笔一笔缝在筋上。先前被袖子遮着,只当是寻常陈疤,此刻露出来,那纹竟顺着他腕骨慢慢发亮,和祖师堂四角的封线隐隐呼应。
堂里几名老修当即变了站姿。
有人认出来了。
“祖师门誓……”
低声一出,又硬生生压住。
韩霁道:“那一夜,陆氏旧院外三重封禁。主峰不只封了院,还在门前立了门誓。”
“誓主是我。”
堂外人群猛地一乱。
连扒在阵壁外的外门弟子都听明白了这句话里的分量。
门誓,不是用来守门的,是用来锁人心的。誓一落,立誓者便成门前活桩,只要誓不解,就不能越线半步,更不能碰门内被指定的东西。
韩霁当年守在门前。
却不是守陆家。
是被主峰拿去堵陆家最后那条活路。
陆照川的指节微微一紧。
韩霁继续道:“我那时刚回山,主脉说陆氏旧院有碑引失控,要我以祖师名义压门,免得残碑异动外泄。誓文只有两句。”
他声音没有起伏。
越平,越沉。
“未得宗主与执碑双印,不得入门。”
“未明血引真伪,不得擅解守碑命契。”
“违者,先断己脉,再崩门内镇纹。”
话落,祖师堂里安静得发硬。
陆照川终于明白,韩霁手腕上那圈誓纹为什么会和堂中阵线呼应。
那不是普通约束。
那是拿祖师堂和旧院门禁连成的一道活锁。
韩霁若强闯,不是他一个人受罚。
会牵动门内镇纹。
而陆家当时守的,本就是残碑相关的东西。
陆照川问:“你信了?”
韩霁沉默一息。
“我信了前半句。”
“没信后半句。”
“所以我去查。”
他抬起另一只手,指尖很轻地在腕上那道誓纹上一抹。
暗金纹路顿时明亮了几分,像被火烤热的旧铁丝。
“我查到陆家命火有异,查到许家车驾提前入峰,也查到裴照临那夜离山过。”
“等我回到旧院门前,门里已经见血。”
“我想破誓进去。”
“可那时门内镇纹已乱。我若硬破,这道誓会先把门前阵脚崩开,里头剩下没断尽的碑引也会一起翻。”
“那时候,门里还有个孩子。”
陆照川眼底寒意一凝。
“我。”
“是。”
韩霁第一次正面认下。
没有含糊,没有绕。
“你还活着。”
“活得很弱。”
“门里的人,想把你送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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