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 命火出体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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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照川手背青筋暴起,指节都在发白。
红瓶在他掌心震得几乎握不住,瓶口边缘甚至裂开了一道细口,热气混着腥甜药味往外冲,熏得人喉咙发苦。
他眼前已经开始发黑。
残碑反噬顺着经络往上咬,像有无数细碎石齿在血肉里磨。
可他盯着那缕火,半步不让。
这是他出生之夜被人从命里掐走的一块。
是陆家灭门后,还在别人身体里养了这么多年的东西。
不是证据。
是真正属于他的命。
许观河也看懂了。
他不再去看红瓶,不再去看阵光,只死死盯着陆照川,嗓音发哑。
“你拿回去,又能怎样?”
“这缕火离了我,未必就还认你。”
陆照川掌心往后一拽。
“那也先离你。”
嗤。
一声极轻的裂响,从许观河胸口传出来。
像玉里某道旧缝,被硬生生撕开。
下一刻,那缕赤金火丝终于整个脱体,被红瓶与双玉夹在中间,生生拖了出来。
火丝出体的一瞬,终局台上竟短暂亮了一下。
不是耀眼。
而是一种极冷的金红,像雪地里忽然翻起的一线炉火。
它映过陆照川满手血,也映过许观河那张骤然失了血色的脸。
台下短暂静了。
连封阵嗡鸣都像被压住半拍。
陆照川看着掌中那缕火,眼底也有一瞬停顿。
这么多年。
这是他第一次,真正从对面身上拿回自己的东西。
不是一页旧簿,不是一句口供,不是一口真匣。
是命。
他五指一合,那缕本命火立刻顺着掌纹钻入血肉,像认路一般,直直没进他腕上经络。
陆照川身形猛地一震。
识海里的残碑当场轰鸣,碑面旧纹一寸寸亮起,又迅速黯下,像吞了一口滚火。那股剧痛差点把他整个人掀翻,可在痛意最深处,却有一丝极久违的圆满感从骨头缝里慢慢升起来。
很淡。
却真。
像原本缺掉的一角,被硬塞回来了半分。
许观河则在这一刻猛地退后,脚跟踩碎了终局台边缘的裂石。
他抬手按住胸口,指缝间全是血,灵息一落再落。那枚暗玉贴在他心口处,玉光明显暗了下去,连带着他周身那层被宗门养出来的白净气象,也一下虚薄许多。
有人在台下喃喃。
“他的气机掉了……”
“掉得这么快?”
“那缕火,到底是不是他自己的?”
这一次,连主峰都没人能立刻反驳。
因为谁都看见了。
火从许观河体内出来时,他根基在晃。
而火落回陆照川手里时,玉鸣平了半截。
答案已经写在台上。
宗主终于起身。
他一动,整片看台都跟着沉了一沉。
封台阵光陡然大亮,显然是要把这一幕连同后续一并截断。可就在此时,许观河却忽然抬手,止住了要冲上来的执律。
他站得并不稳,白衣前襟已被血染开。
可他还是抬着头,看着陆照川。
“你满意了?”
陆照川把翻涌到喉头的血吐在地上,抬眼回看。
“这才一缕。”
许观河嘴唇动了一下,像想说什么,最后却只剩一声闷咳。那声咳里带出的不只是血,还有一缕细碎的白雾般灵意,从他唇角散出来,转眼就被阵风吹碎。
台下这一次是真乱了。
主峰弟子脸色发白,外门却像被点着一样往前冲。盘口的人顾不得规矩,已经在吼许观河是不是要废。诸峰长老接连起身,执律开始改位,连封台阵柱都被内外灵压撞得发出刺耳裂声。
宁照月看着台上,指尖还在滴血,眸色却沉。
她知道这一缕火被抽出来,事情就再也收不回去了。
主脉若要保许观河,便得承认这火有问题。
若不认,许观河这身根基便要当着全宗继续往下塌。
而台上,许观河已经再次晃了一下。
他胸前暗玉忽明忽灭,像风里一盏将熄未熄的灯。那股原本稳得像山泉的气息,此刻一截截往下断,连经络里都开始传出极轻的碎裂声。
陆照川听见了。
台下不少老修,也听见了。
那声音太细,却太要命。
像一条撑了很多年的根,忽然开始崩。
宗主袖袍一抖,终于要亲自压台。
也就在这一瞬,许观河喉间猛地涌上一大口黑红血色,整个人半跪了下去。
白衣砸在血泊里,格外刺眼。
全场死寂一息。
下一刻,更大的喧声轰然炸开。
许观河被抽这一缕火后——
还撑不撑得住?
会不会,当场就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