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 荒岭截杀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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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照川胸口一闷,步子果然慢了半拍。体内双命契本就相冲,这一下被外力一锁,经脉里那股残火立刻躁起来,像烧红的钩子顺着血往上走。
代价来了。
他嘴角渗血,眼神却更稳。
不怕你拿阵。
就怕你不拿。
他猛地把红瓶按碎一角,逼出比先前粗得多的一缕火。火线没有烧向人,而是掠过两块并不起眼的黑石。
那是他方才上坡时就看见的。
石底埋着旧窑塌出来的煤屑和干木。
荒岭常年少雨,风一吹,最容易起阴火。
残火一沾,黑石下方先是冒出几缕青烟,紧接着火蛇顺着裂缝一窜,整片坡面都亮了一下。
风势被火借了去。
灰烟、热浪、砂砾,同时扑向追兵。
锁息阵的细线在火里一卷,立刻乱了。
领头那人脸色终于变了,急退半步,厉声道:“他要借风崩坡,散开!”
晚了。
陆照川抬脚踹中旁边一块本就虚悬的大石。
石头先是一颤,接着往下猛地一滚。
它这一动,
轰鸣不大,却连成片。半条碎岩坡像被人从底下抽走骨头,拖着火、拖着灰、拖着滚石一起往下泻。后方两名追兵刚要绕上来,就被卷进去一个,另一个勉强跃起,落脚处却正是先前那张失手的黑索网。
铁坠缠腿。
人只慢了一瞬。
陆照川已经到了他面前。
两人隔着乱飞的灰烬对视一眼。
那追兵眼里第一次生出一点真正的惊意,匕首才拔出半寸,断刀已经从他肋下扎了进去。
陆照川没拔刀,直接撞着他往前一送,把人推进后面翻下来的乱石堆里。
骨裂声很闷。
人没再起来。
剩下三人终于被逼散了阵形。
领头那人从火烟中冲出来,掌中短枪直刺陆照川后心,枪尖上带着一层发乌的寒芒,显然淬过封脉药。
这一枪很快。
陆照川也没躲干净。
枪尖擦着他左臂带走一大片血肉,袖子当场裂开,血被风一吹,凉得发木。
可他借着这股冲力往前扑出,顺手从地上捞起一把带火的灰砂,反手抹在那人脸上。
残火极碎,伤不了筋骨,却能烧眼。
那人闷哼一声,枪势立散。
陆照川趁这一隙翻下另一道窄沟。
沟底全是枯骨一样的白石,脚踩上去,发出干涩的刮擦声。他没有再回头补刀,只把最后一丝力气压进腿上,沿着沟底最窄最乱的地方疾掠。
后头还有人在追,却已经不成合围。
火势和塌坡把他们的人脚切开了。
领头那人捂着眼,咬牙喝道:“别管死的,吊住他!前站那边还有人接——”
话没说完,一块从上方滚下来的裂石正砸中他肩背。
他踉跄半跪。
陆照川听见了“前站”两个字。
心里却没有半分放松。
这意味着这条线上不止一层拦截。荒岭这几个人,只是外围。
他不是杀穿了。
只是从第一张网眼里硬挤出去。
可这已经够了。
够他活到下一段路。
沟底尽头是一片风蚀成洞的断岩。陆照川闪进去时,左臂血已经流得顺着指尖往下滴,砸在白石上,一点一点,很快就发暗。
他背贴冷岩,听着外头追兵的脚步声渐渐被风吹散,才终于把喉间那口血吐出来。
血里带火星。
残碑在识海里沉沉一震,像是在提醒,也像是在催债。
借它的力,迟早要还。
陆照川闭了闭眼,又睁开。
他没死在这里。
这就够了。
片刻后,他重新折回半截,不是去缠斗,是去拿东西。
方才被他一刀切喉、滚下砂坡的那人,尸体卡在两块裂石之间,半边身子都被砂埋住。陆照川蹲下去,先摸了腰牌,再摸袖口。
边地制式的传讯木哨,半瓶止血散,一截写着交接地标的破纸。
都不算稀奇。
直到他把那人袖中暗袋扯开。
一片骨白色的东西,从血污里滑了出来,落在白石上,轻轻一响。
那东西不过两指宽,薄得像削下来的骨片,边缘却压着极细的水纹。纹路不是画上去的,像是骨里自己生出来的潮痕。
陆照川目光一凝。
这不是栖霞宗的东西。
也不像边州军府常用的传令符。
更怪的是,它一落地,袖中的那枚旧渡签竟微微发冷,像被什么隔空碰了一下。
荒岭上的风越吹越急。
陆照川把那片骨白水纹符捡起,收入掌心。
指腹触上去的一瞬,冰凉像是浸过深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