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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2章 追缉逼海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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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渔接过那枚被扯下来的铜片,只摸了一下,指尖就被冻得发麻。她把那团烂纸小心揭开,借着骨灯余光去辨,眉头越皱越紧。

“这是分段报位。”

“黑栈给前路留坐标,岸上那边按坐标推人过来。”

沈孤舟冷笑了一声:“不像黑栈自己想出来的。”

“黑栈只认钱,不认规整。”

“现在这套东西,像有人拿尺子给他们量过。”

陆照川听着,没有接话。

他把袖中那半块讨债牌压了压。

牌子一直发冷。

可此刻更冷的,不是它。

是这一整张慢慢收拢过来的网。

栖霞宗追他,不稀奇。

可追到这一步,还要借海道黑栈、借外环桩点、借成片传讯来堵一条船,就不是宗门寻常清理叛徒的做派了。

这是怕。

怕他活着进骨海。

怕他在骨海前,接上什么不该接上的线。

“他们知道我身上不只一桩账。”陆照川道。

沈孤舟看了他一眼:“你总算想到这一步。”

“许观河那条命,主脉不会轻放。可现在这阵仗,已经不是为了保一个许观河。”

竹篙再点下去,传回来的回音越来越密。

说明前路开始窄了。

窄,意味着更好截。

苏晚渔把那团烂纸摊在膝上,指尖沾了点墨,在船板上飞快勾出一条简图。几处黑点,几条折线,再往前是一道半圆。

“如果他们沿外环这么压,最多再两段水,我们就会被逼进这一圈。”

“到时不管往哪边走,都会撞上人。”

她说完,抬眼看向沈孤舟。

那意思已经很清楚。

你还藏了多少路。

沈孤舟没答,只盯着前方一处低伏水面。那片水看着平,

“有人在前面撒了浮尸粉。”他说。

“活船过去,会粘痕。”

“这帮人是真想把你钉死。”

陆照川弯腰,伸手从船边捞起一瓢海水,泼在那枚铜片上。铜片受了灰水,表面的赤纹反倒更亮,里面慢慢浮出一行极浅的字迹。

不是字。

更像编号。

甲七,外三,换标。

三个极短的记号,却让沈孤舟眼神沉了一层。

“外三。”他道,“不是海道人的叫法。”

“像是把这一带当成一圈一圈划出来的。”

苏晚渔眼皮忽然一跳。

她把铜片一把夺过去,凑近了看,又去看那团烂纸上的朱线。看了两眼,呼吸便有些乱。

陆照川察觉到不对:“你认得?”

“像。”

“像什么?”

苏晚渔没立即答。她低头又听了听。

那铜片虽然被扯下,里头竟还残着一丝极微的波动,断断续续,像半截被撕碎的口令在水里打转。常人只会觉得刺耳,她却是阵修,自小听惯了阵令起伏,耳力比寻常修士更细。

她把铜片贴到耳边,闭上眼。

船上顿时没人再说话。

只有浪头一下一下拍着骨舟,发闷。远处那些绿火还在移动,像一圈正在收口的兽牙。

几息之后,苏晚渔猛地睁眼,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都退了。

“不是像。”

她声音发干。

“我听过这个调子。”

沈孤舟皱眉:“哪来的调子?”

“军阵。”

这两个字一落,船头的风都像冷了几分。

陆照川看着她,眸子沉静,没有催。

苏晚渔却自己握紧了那枚铜片,指节绷得发白。

“不是宗门传讯,也不是黑栈常用的散报码。”

“这是制式调度暗语,拆得很碎,掺进了海道的报位法里。要不是它被你硬拔下来,里面那点残波乱了,我还未必敢认。”

她抬起头,盯着陆照川,一字一顿。

“有人在拿军阵的法子,调黑栈的人堵你。”

“而且这不是临时拼出来的。”

“是熟手。”

远处雾里,忽然响起一声极长的铁哨。

五点绿火同时一折,齐齐向他们压来。

沈孤舟手中竹篙一紧。

陆照川却只看着苏晚渔手里的铜片,眼底寒意一点点沉下去。

宗门,黑栈,军阵。

三条线,终于在这片外环海面上,碰到了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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