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章 碑纹示警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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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帘连响两次。
那股冷香一压进来,铺里几个人都安静了。
不是恭敬。
是避。
陆照川没有回头,只看着柜上那只黑木长匣。匣中三截暗金根茎安安静静躺着,赤纹很浅,像旧伤口结了薄痂。
掌柜的手却先收了半寸。
这个动作很小。
够了。
能让这种人先护住货,而不是先招呼来客,说明门外进来的,不是寻常买主,是能直接伸手拿货的人。
“还没谈完?”
门后有人开口。
声音低,发哑,像砂砾在碗底慢慢碾过去。
掌柜挤出一点笑:“遇上个懂行的,问得细。”
来人掀开内帘,走进灯下。
是个穿黑氅的中年修士,面容平平,眼尾却细,眼珠发灰。他左手戴着半截鹿皮手套,右手指骨很硬,像常年握刀的人。黑氅边角沾了点白灰,不像雪,更像药炉里刮下来的骨粉。
他先看匣,再看陆照川。
视线在陆照川脸上停了一息,淡淡道:“既懂行,不妨让给我先看。”
铺里那蜡黄女人已经退到墙边。
里间那阵咳声又响了一下,很轻,像在提醒什么。
陆照川这才转头,和那中年修士对上。
“我先开的口。”
“你若急,可以加价。”
他声音平,没有退意。
掌柜眼皮跳了一下。
黑氅修士盯着他,没立刻发作,反倒笑了笑。
“边州这地方,敢和旧渠抢药的人不多。”
旧渠。
他自己把身份递出来了。
陆照川心里更沉,面上不动:“我买药,不认渠。”
“只认货。”
黑氅修士走近两步,冷香更重。那味道里除了陆照川熟悉的旧库气息,还掺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血腥,压得很深,不是刚染上的,是常年泡在某种东西里才会带上的底味。
“那你看出什么了?”
他问。
这是探。
也是逼。
答浅了,像外行。
答深了,便是给自己招祸。
陆照川垂眼,看向匣中断纹根,袖中指尖缓缓压上残碑边角。
冰意顺着掌心往里钻。
下一瞬,识海里那块残碑轻轻震了一下。
不是完整显形。
只是碑角上几道旧纹浮出一层极淡的灰光,像尘里埋了很久的刀锋,被人用指腹抹开一线。
陆照川眼底光色微敛。
他不是第一次借残碑辨物。
可这一次,碑纹起得太快。
快得像不是他在催碑,是碑先认出了这匣里的东西。
他指腹微麻,再看那三截断纹根时,根茎表面原本极浅的赤纹忽然像活了一瞬,在他眼里缓缓游开。
不是天然药纹。
那是一圈圈更细、更暗的刻痕。
像有人以极细的针,在药皮里反复刺入,再以药液温养,让针痕和药纹长成一体。若不用残碑去照,寻常灵识只会把它当成根节旧纹。
那几道暗痕交缠到根尾,结成一个几乎看不出的“引”字。
陆照川瞳孔微缩。
不是引气。
不是引火。
是引血。
更准确些,是引守碑一脉的血。
他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冷冷抵了一下。
那不是普通追踪印。
那种路数,他见过。
陆氏旧卷里记过一笔,古时有猎碑人,会以血引纹种在器物药材里。寻常人碰了无碍,带碑血脉一旦催灵去探,印记便会顺势沾上命火,之后无论藏到哪里,都会被对方手里的引盘追出来。
黑市里摆着的,不是药。
是钩子。
钓带碑之人上钩的钩子。
陆照川掌心不自觉收紧,残碑却在这时又震了一下。
比刚才更重。
一缕刺痛直接从虎口窜进腕骨,再沿着经脉往上,像细针一寸寸扎进肘弯。识海深处,有个模糊到快散掉的人影在碑后掠了一下,衣摆带血,背影极瘦。
谢不平。
只是一闪。
陆照川额角却已经起了层细汗。
借碑从来不是白借。
你要它替你照破迷障,它就顺手把别的东西也压回来。
那股刺痛没停,反而在提醒他——这药匣里藏着的,不只是印记,还有因果。
掌柜盯着他:“客人?”
黑氅修士也在看。
再迟半息,就要露馅。
陆照川压住识海翻涌,把手从袖中缓缓抽出来,指尖在匣边轻敲一下。
“药是好药。”
“可惜做脏了。”
铺里空气一紧。
掌柜脸上的笑一下淡了。
黑氅修士灰眼微眯:“什么意思?”
陆照川抬眼,神色比他们都稳。
“断纹根本是熄火钝纹的东西,最怕杂血、杂印。你们偏在根皮里做二次养刻,还拿引血路数去养。”
“骗外行可以。”
“真拿来遮命,遇上会看的人,反倒会把自己送出去。”
掌柜手指一抖,差点把匣盖碰响。
他显然没想到,眼前这人连“养刻”都能叫出来。
黑氅修士目光更沉:“你看得倒多。”
“看货而已。”陆照川道,“若我没猜错,这东西不止这一匣有问题。你们前头那些敛火散、藏数露、缠命丸,里头也都掺了同一路的尾料。平时不发,真碰上要追的人,一点便亮。”
那蜡黄女人脸色发白,下意识看向掌柜。
这个眼神,已经够了。
陆照川说中了。
在他一句话,直接把这药铺的底掀了半层。
掌柜嘴角抽了下,声音发冷:“胡说八道,也敢在我铺里砸招牌?”
陆照川看着他:“那你敢不敢把藏数露现在开一瓶?”
“再取一滴清水,一滴你自己的血。”
“若我说错,药钱我照付,另赔你一件法器。”
“若我说对——”
他顿了顿,眼神压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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