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榜库传闻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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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口刚转过去,后头就有人跟了上来。
不是先前短卖台那两拨。
这一次只有一个人。
脚步很轻,靴底擦过潮石,带着一点细砂碾碎的沙声。那声音压得极低,若不是残碑还记着黑木签的气息,几乎听不出来。
陆照川没回头。
他顺着塌井外的阴巷继续往前,袖口垂着,像个拿了烂货、准备换地方脱手的散修。
风从檐缝里灌下来,带着潮木霉味和一丝极淡的兽脂香。
那股香,不是寻常修士身上的药气。
更像账坊里常用来封骨片与火签的蜡。
对方不是来截杀的。
是来收尾的。
陆照川眼底微沉。
灰衣修士刚出旧仓,后脚便有人循着他的路子补上。这条“榜库”线,果然有人盯着,不容旁人乱摸。
前头是一段半塌回廊,顶上漏了几道冷白月光,石砖生滑,缝里长着黑青苔。陆照川走到回廊正中,脚下忽然一顿,抬手按住墙上裂纹。
残碑微震。
一道极淡碑纹顺着砖缝没进去。
下一瞬,回廊尽头那盏挂着的破骨灯猛地一歪,里面残油泼洒,火星“噼啪”炸开。
后方那人本能偏了一下头。
就这一偏。
陆照川已经转身。
没有刀光,也没有大开大合的一击。
他一步贴近,五指并起,直接扣向对方咽喉。
那人反应极快,袖中滑出一截乌黑短刺,刺身无光,专走心口命门。
狠,且熟。
可残碑先一步把他体内命火流向照得分明。那一刺刚起势,陆照川已错开半寸,手腕一拧,短刺“咔”地折断。
断口扎进墙里,石粉簌簌落下。
来人闷哼一声,另一手摸向腰间。
陆照川膝撞在他肋下,骨头发出一记发空的响。对方身形一弓,还没来得及叫,整个人就被按进阴墙,半张脸压在湿冷砖面上。
月光漏下来,照见一张瘦长的脸。
二十七八岁,瞳孔偏黄,耳后有一枚小小黑印,像被热蜡烫过。
不是宗门修士。
是黑市里专替人收线、封口、验暗语的狗。
那人咬牙,喉间发涩:“朋友,手太重了。”
陆照川按着他,力道没松半分。
“谁让你来的。”
“路过。”
陆照川抬手,直接把他腰间骨牌扯了下来。
牌面乌黄,上头刻了个歪斜的“丙”字,边角还沾着未干的封蜡。
不是护身牌。
是行事牌。
陆照川看了一眼,掌心一捏。
“咔嚓。”
骨牌碎成两截。
那人眼皮猛地一跳,喉结滚动了一下,终于有了点真情绪。
“你知道你捏的是什么?”
“你也知道你跟的是谁?”
陆照川声音不高,冷得发直。
“再说一遍,谁让你来的。”
回廊里只剩骨灯烧焦油的臭味。
那人额角抵着砖,呼吸急了些,像是在算值不值得扛。
陆照川没给他算的空档,指尖一转,一缕碑意直接压进对方经络。
不是重创。
只是轻轻一拨。
那人丹田里原本压得稳当的命火,立刻像被人用针挑了一下,细细裂成三股,沿着岔脉乱窜。
“啊——”
他闷声低吼,肩背瞬间绷死,汗一下就从鬓角冒出来。
修为不高的人,最怕这种。
命火不散,却乱。
乱比伤更磨人。
“我只拨了一下。”
陆照川看着他。
“再不说,下一下进心脉。”
那人牙关磨得发响,忍了几息,终于挤出一句:“筛货坊。”
“谁的筛货坊?”
“中环外……替拍区验签的旧坊。”
“榜库是什么。”
话一出口,那人竟明显僵了一下。
这反应比什么都值钱。
陆照川手上力道一沉。
那人额头青筋跳起,声音发哑:“我不知道全,只是听过传话。”
“说。”
“榜库不是货库,是记库。”
夜风穿廊而过,吹得骨灯残火摇了一下。
陆照川目光不动。
那人喘着气,断断续续开口:“黑市里有些货,不记主顾,不记明账,只记去向。谁家吃了多少命火,谁家兑了多少气运残丝,谁家在骨海前后命数起伏多少……都有人收,都有人算。外头都叫榜库。”
陆照川瞳孔微收。
记库。
不是囤货,是记数。
他脑中一瞬掠过很多零碎东西。
价目簿末尾那些看似无用的批量折价,旧渠里分得过细的火种等级,甚至连废营流出来的改命渣都被分门别类,不像只为卖个好价,更像是有人要把所有命火与气运的流向一笔笔摁进格子里。
不是买卖人的习惯。
是做阵、做册、做大盘的人,才会有的手法。
陆照川盯着他:“谁在算?”
那人脸色发白:“这我真不知道。我只听过几句暗话。”
“什么暗话。”
“榜分九格,火入三库。残命归册,稳火归阵,钥性不上明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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