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章 白骨签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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骨片上的字,不能留到天亮。
边州黑市最值钱的东西,不是货,是消息活着的时候。
一旦过夜,就会被人割舌。
陆照川离开废楼时,巷外已经多了两道巡缉铃声。
铃声不急,一长一短,像在收网。
他脚下没停,抬手捻碎那枚小骨片,碎末落进污水,瞬间被黑泥吞掉。指腹上还留着一点细涩的骨粉触感,像磨刀时沾上的灰。
白骨签。
这三个字既然能从宁照月手里递出来,就不会只是个名字。
前面巷口有灯。
灯不是红的,是发青的药火,罩在一层旧羊皮后头,光像浑水,照得墙上全是死人的颜色。
陆照川看了一眼,拐进旁边更窄的夹道,从后墙翻了过去。
墙后是一片废弃晒场。
地上还铺着半烂的竹筛,踩上去发出空响。风里有股牙粉和陈药混在一块的味,干、苦,钻鼻。晒场尽头立着一排矮屋,门楣上漆早掉了,只剩一个缺口字样。
齿。
边州做暗额生意的,最喜欢拿“齿”做招牌。
牙行,咬货,也咬人。
陆照川蹲下身,指尖在门槛下抹了一道。
灰是新的。
里头刚有人烧过纸。
他没走正门,沿侧窗裂口翻入。窗框上钉着倒刺,铁锈磨过袖口,发出轻轻一声刮响。屋里很黑,只有后库方向透来一点绿火,把一列列旧柜照得像棺材。
前堂没人。
桌上茶还温着。
人没走远。
陆照川顺着那点热气往后去,刚掀开布帘,便看见一只铜盆。
盆里火色惨绿,烧的不是木纸,是一片片细长骨签。骨签被火一舔,就会卷起来,边缘发黑,散出一股焦腥。
一个矮瘦老者正蹲在盆边,手里抓着一沓册页,往火里按。
他动作很快,明显不是临时起意,是早有准备。
陆照川没有出声,抬脚便踹。
铜盆翻了。
绿火泼出去半尺,老者惊得一缩,怀里的册页撒了一地。他刚要喊,陆照川已经到了身前,一把按住他后颈,直接将人压进木柜侧板。
砰的一声闷响。
柜上积灰震落,扑了两人一头。
“白骨签,是什么?”
老者先是一僵,随即张口便咬舌。
陆照川手肘一顶,顶在他下颌。
喀的一下。
老者牙关撞得发麻,一口血当场从唇角渗出来,舌没咬成,人反倒疼得眼前发黑。
“再试一次,我把你满口牙都敲下来。”
声音不高。
却比盆里那点绿火还冷。
老者喘得厉害,额头贴着柜板,嘴里都是血腥气:“你找错地方了……”
陆照川弯腰,从地上捡起一根没烧尽的骨签。
签只有两寸长,白里泛灰,入手很轻,不像人骨,倒像某种大兽指节磨出来的。签面正反各刻一道细线,末端有个极小的缺口,像被人故意掐掉一角。
残碑在体内微微一沉。
这东西沾过命气。
不是普通信物。
陆照川捏着那根骨签,指节一点点收紧。
“东井那场局,是为了验货。”
“你们这里,在毁验前名册。”
“还要我继续说么?”
老者背脊一颤。
这一颤,比任何否认都实。
陆照川一把扯过他的右手,按在翻倒的铜盆边。
盆沿被火烤得发亮。
老者手背刚碰上去,皮肉便嗤地冒烟。他终于绷不住,发出一声压低的惨嚎,整个人剧烈挣起来。
“说。”
“说!我说!”
陆照川这才松开半寸。
老者脸色灰败,汗珠混着血往下淌:“白骨签不是资格令……不是正签……”
他喘了口气,声音发抖。
“是预验凭信。”
“骨海每次开口子,真正发下来的资格令有限,谁都盯着。可在资格令露面前,已经先要验一轮。验根底,验押线,验后头是谁担着。”
“过了这一轮,才会在发令前留名。”
“留过名的人,才有资格去抢正签,或者直接换正签。”
陆照川目光不动:“所以白骨签,是先占位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老者嘴唇发白,“没这东西,连门边都摸不到。外头那些人喊着骨海资格要开争,其实多半只是陪跑。真能摸到令的人,早在前头就验完了。”
屋里一时很静。
只有绿火在地上爬,烧得纸灰轻轻卷边。
陆照川看着地上那一沓散开的册页,伸手捡起最上面一张。
纸很旧,边缘却摸得发亮,显然常被翻看。页首只有一列暗号似的短字,
黑市寄额。
边军押额。
宗门荐额。
世家包额。
每一栏后头都缀着不同的牙印暗记,像是不同路子的人都在这里落了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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